鄰里孩童個個有衣穿,難不成要讓我們兄妹光著身子出門見人?
孃親苦苦哀求你許久,您才勉強把舊衣物給我們,這些您都忘了嗎?”
李氏聽完這番控訴,內心並無半分愧疚,只覺得孩童小題大做。
在她看來幾年前孩子尚且年幼,不穿衣服本就無傷大雅。
那件舊衣服她原本打算剪開,給大孫納製鞋面的。
免得大孫在學堂遭同窗取笑,但終究還是鬆口分給了他們一家。
她緊握木棍,依舊強硬斥責:“你一個小孩懂什麼!
一大家子老小都要衣食開銷,哪裡能事事周全?
你才讀幾日書就膽大妄為敢頂撞長輩。
日後倘若真有出息做官,豈不是要反過來苛待我這個老婆子!”
說到這裡,她感覺心裡一陣難過,狠狠的將木棍摔落在地,怒氣衝衝轉身邁步走出了院子。
黃雨夢剛把包袱拎進堂屋,放在了床上後,開啟包袱準備把他們的衣服,書本分開。
就聽外頭陡然傳來一陣爭執聲。
連忙快步走出去,正好撞見李氏把手裡的木棍狠狠砸在泥地上。
臉色鐵青,滿腔火氣地大步走出院門。
李氏剛走,受委屈的黃小金一頭扎進趙氏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放聲大哭起來。
趙氏伸手緊緊摟住兒子,一下下輕柔地順著他的後背,心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暗自感慨,若是還沒分家,自家兒子萬萬不敢這般跟他奶奶據理力爭的。
就算是一時衝動說了錯話,少不了要挨一頓棍棒責罰。
就連她這個做孃的,也要跟著一併受婆婆打罵。
如今分家單過,手裡有了進項,日子一日日好過起來。
婆婆縱然氣急,也只是摔了東西賭氣離開,倒是收斂了不少戾氣。
她嘆了口氣,溫聲細語地安撫懷裡的孩子:“小金,不哭了,往日那些糟心事都翻篇了。
咱們家如今光景漸漸好起來,不用再受從前那份委屈。
只是下回再撞見你奶奶,嘴上還是軟和些。
主動喊一聲奶奶,免得她心頭不痛快,回頭又為難你。”
黃雨夢靜靜看著母子二人,方才他們爭執的來龍去脈她聽得一清二楚,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唏噓。
從前老宅裡種種刻薄對待,根源說到底還是一大家子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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