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落定,她轉頭看向身側仍舊憋著怒火的劉志,眉眼柔和,出聲勸道:
“劉大叔,您先稍安勿躁,容我上前問清楚原委。
看他模樣應當住在這附近,若是屬實,喊他家中人過來領走便是。
這打碎了一個西瓜,也算不得多少損失。”
劉志此刻心裡堵著一股悶氣,方才那隻沉甸甸的酒罈差點砸在自己腳上,險些受傷不說。
還當著黃雨夢的面被一個酒鬼衝撞,更是丟盡了臉面。
他本打算立刻去喊街上喊人,一來是把他控制住,二來去報官。
可眼見黃雨夢己經抬步往前走出兩步,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能強壓下滿腔火氣,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黃雨夢緩步往前走了幾步,在離醉漢不遠的地方停下,面上不帶半分敵意。
溫和地揚聲喚他:“大叔,這西瓜味道怎麼樣,好吃嗎?”
崔浩聽見人聲,迷迷糊糊抬起頭,滿嘴瓜肉含糊不清,咧嘴笑著重複:“好吃,好吃,甜得很!”
看他眼下雖醉意濃重,卻沒有要尋釁動手的架勢,黃雨夢心裡鬆了幾分,又穩妥地再上前兩步,輕聲接著話:
“既然西瓜合您口味,地上還剩不少,您家若是就在這附近,不如多帶些回去,分給家裡人也嚐嚐。”
“家人”二字一入耳,崔浩方才鬆弛下來的臉色驟然一沉,心口瞬間翻湧上來一腔怨憤。
如今家裡人都躲著他走,往日最疼愛的大兒子,現在只要撞見他,二話不說扭頭就避得遠遠的。
他自認是一家之主,經營幾間鋪子。
沒有他當年日夜操勞打拼,一家子全都是泥腿子在家種地呢!
如今不過自己想拿些銀錢換幾壺酒,何錯之有?
歸根到底全是自家妻子曹氏教子無方,才養出一群不體恤生父的兒女。
偌大一個家裡,唯有年邁老母親真心疼惜他,總會偷偷塞些碎銀,讓他能打點酒解饞。
崔浩越想越煩悶,伸手指向身側不遠處一間鋪面,粗聲粗氣道:“我家,就在那呢!”
話音落下,他飛快啃完手中剩下的瓜瓤,只留薄薄一層青皮隨手扔在地面。
彎腰抱起地上餘下的西瓜,邁著虛浮踉蹌的步子,大步往自家鋪子走了過去。
劉志連忙快步走到黃雨夢身側,目光看著崔浩往那間店鋪走,滿是詫異低聲開口:
“黃姑娘,你看他去的這間鋪面,不正是先前謝東家看中,最後沒能入手的鋪子嗎?
他若是這戶人家的主人,怎麼把自己弄得這般邋遢落魄?
我看他神色激動,莫不是醉酒胡亂說的,要進去找人撒野鬧事?”
黃雨夢順著崔浩離去的方向望去,淡淡搖頭:“看他方才模樣,倒不像是存心去尋釁的,我們跟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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