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幹接過奏疏,開啟看了起來。
上面所寫,乃是年初聖人決策下令把判定死罪的犯人徙至西州,充實邊地,判流徙之人充衛戍,各以罪行輕重為年限。
此策在年初已經施行,如今五個月過去,已經從全國各地遷徙了兩千餘罪囚至西洲。
然則,西洲之地乃是戈壁,罪囚到了西洲那邊,充入衛戍,還有授田,可戈壁之地的田地能有多少收成?
只是遷人,卻沒有後續安撫之政。
這些罪囚到了西洲就成了隱患。
來濟的奏疏之上,就提出了出來,罪囚原本便是戴罪之身,甚至是有過殺人放火之罪,卻因此免死,流放西洲,看似充入衛戍。加強邊防,實則是為邊關帶來了更大的隱患。
李承幹看完之後,稍微思索了一下,這才對來濟問道:“來卿對此有何諫言?”
來濟回道:“殿下,聖人之策乃是意在強邊安民,可若只是移民授田,此後不管不顧,那些罪囚一旦反叛,必然會影響邊關之安穩呀!”
他就是不說對策,一味兒地說隱患,為的就是讓李承幹自己想,自己悟。
李承幹也看出來這一點,腦海裡面開始瘋狂思考,自己此前監國之時,如何處理政務,李世民又是如何處理政務。
面對這些問題,該如何解決。
秦奕有言,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無關乎對錯,要先說出來,錯了可以接受指教而改正,對了也算是一經驗之談。
李承幹沉思片刻,這才開口道:“孤以為,罪囚遷西洲自是良策,只是授田,卻無視西洲之環境,確實是不妥。”
“既然有授田,自當是重水利。”
“西洲乃多荒漠,少雨水,故此,若能引水灌溉,那些罪囚有良田可耕種,有水灌溉,也就有了收成。”
“如此,才算是真正的強邊安民。”
“來卿以為如何?”
來濟沒有想到太子李承幹竟然能夠這麼快想到對策,也沒有想到他能一針見血。
“殿下英明!”
“臣也深以為然,罪囚遷徙西洲,朝廷雖有授田,可若是不興修水利用以灌溉,那些所授之田必然顆粒無收。”
“屆時,罪囚沒了糧,定會譁變,從而影響邊關之安穩。”
“臣卿殿下上表,以奏此事!”
這一聲稱讚算是來濟的肺腑之言。
太子李承幹能想到這一點,其實還是有一點兒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來濟卻也因為太子李承幹想到了這一點,稍微有了那麼一絲振奮,說明太子潛心讀書有所悟,且真心悔過!
李承幹鄭重地回道:“來卿且放心,孤定會上表此事。”
來濟又從衣袖之中拿出一封信箋,用的是上好的宣紙,因為宣紙可以稍微摺疊一下,便於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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