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上次的書房，依然是盧挺之和黃彥卿。
兩人隔著書桌相對而坐，這場景似曾相識。
待下人倒好茶水，退下之後。
黃彥卿率先打破了安靜：“陸公子最近在這裡待著，感覺如何啊？”
盧挺之不知黃彥卿這是何意，於是中規中矩地回答道：“託黃先生你和怡清的照顧，我這段時間休養得很好。”
聽了盧挺之的回答，黃彥卿卻是飽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無妨，今天這裡就只有你我二人。你暢所欲言即可，我保證這裡的話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盧挺之沉默了半晌，略微遲疑道：“不知黃先生想問的是什麼呢？”
輕笑了一聲，黃彥卿也不再拐彎抹角：“你應當知道陳勝吳廣他們去幹什麼了吧，也猜到我們是要做什麼事了。”
盧挺之見黃彥卿這麼說，立馬就要下意識地否認。
還沒等他開口，黃彥卿就抬手阻止道：“陸公子不用急著否認，我這麼說是為了和你坦誠相待。”
沒等盧挺之再說什麼，黃彥卿就繼續問道：“陸公子一路而來，覺得楚州百姓過得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盧挺之倒是沒有再打太極，而是徑首回道：“相比其他地區，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是啊！”輕嘆一聲，黃彥卿站了起來，揹負雙手在書房中走動起來。
“趙家連同官府極盡壓榨之能，稅賦、勞役像一座座大山，壓得百姓喘不過氣來。”
“他們辛苦一年，結果可能連活下來都很困難。”
“這不是他們應得的，百姓難道就不配好好活著，堂堂正正的做個人嗎？”說到這裡，一向沉穩的黃彥卿，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幾許怒色。
“是，許多地方都比楚州的情況要好，但是不是也有很多地方還不如楚州呢？”
盧挺之被這麼一問也沉默了。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天下必然還有比楚州更慘的地方。
“說到底，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宗門，壓根就不把普通百姓看在眼裡，憑什麼？”
問完這一句，黃彥卿又重複發問：“憑什麼？憑什麼他們生來便是貴胄，其他人就只能卑微乞活？”
黃彥卿抬手激動地說道：“我黃某人就看不慣這些！”
“我看不慣他們的自命不凡，看不慣他們對其他人的俯視！
“什麼血脈高貴，我從來不信這一套！”
“所以我決心要改變這一切。”轉過頭，黃彥卿盯著盧挺之的雙眼。
盧挺之也被黃彥卿這一番言論給震驚了，要知道在這個世界還從來沒有人敢說出這番話。
這是個以門第論高低，以血脈分貴賤，以武道定真理的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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