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麗很難用三言兩語來形容。大多人說她熱烈、冷酷、聰慧又過分開放,但在張海桐的記憶裡,一定要形容張海琪,他仍舊覺得這個女人像一株開在舊時光裡的白玉蘭花。
他還記得張海琪安安靜靜抽菸的樣子,像花像水像月亮。洗盡鉛華後,說是如霜如玉也不為過。
然而張海琪是一個浪漫過敏的女人,她先是怔愣,都快笑了一下,然後罵到:“什麼花花草草河流月亮的?”
“我看還是這句好。”
說罷翻了好幾頁,指著另一句:
綠琪千歲樹,黃槿西時花。
“你該祝老孃千年不見老,萬歲都長青。老孃沒活夠,一點不想死。”
“彩雲易散琉璃脆,我可不要做個美人燈。”
後來張海桐三天兩頭躺床上,張海琪說怎麼就一語成讖。當年她說的時候也沒想到現在啊。
聽到那句“一點不想死”,張海桐倒是訥訥,不知道怎麼回答。不過張海琪確實命長且能活,一首青春如昨不曾見老。
活的還挺瀟灑。
至於那句“寒日蕭蕭上鎖窗,梧桐應恨夜來霜”,張海桐覺得,也許五歲的張海桐是在意那個“恨”。
一夜霜來,扛不住凍的嫩芽就死了。
他要是梧桐,也恨夜來霜啊。
“活人進入青銅門,就算是嬰兒也能活下去。具體怎麼運作,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的級別不夠高。”
“但是管他呢。”小張海桐剛剛放開張海桐脖子的手又抱回去了。“現在這樣也還行。”
小族長對小張海桐的樣子己經見怪不怪了。刻板印象裡,小張海桐或許應該是張海桐那樣,偶爾語出驚人,大多數時候踏實肯幹。
但小張海桐天天說自己是小孩,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看得出來這種不倫不類的語言確實只可能來自張海桐。
別人也說不出來這種話。
從小到大自己不也聽了很多嗎?
小族長微不可察晃了晃剛從門裡出來被塞滿記憶體條的腦袋。
小張海桐又說:“我一首想說,你很厲害。如果是我自己活下來,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他說著跳下來,變成了張海桐的樣子。一樣的身高,一樣的面部輪廓,甚至連左手臂上的疤都一模一樣。兩人面對面,彷彿照鏡子。
“長大的我,就是這樣吧。”
五歲的張海桐摸了摸自己的臉,另一隻手摸了摸張海桐的臉。“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不是因為弱小而死去,也沒有籍籍無名的度過一生。所有的故事都刻在這具身體上,在他創造的身體與另一個自己的靈魂之中。
他變回小孩的樣子,伸手示意他把自己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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