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永年認罪
（上）高牆囚影，舊罪登門
章前七絕·囚門
高牆鐵絲網凝霜，
舊夢沉冤三十年。
一入牢門生死斷，
終須血債償從前。
正文
省城的深冬，比陵江城更冷。
風是硬的，雲是沉的，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凍得人骨頭髮疼的寒意。
省城看守所矗立在城郊最偏僻的位置，灰撲撲的水泥大樓拔地而起，牆面斑駁陳舊，被歲月與風雨侵蝕得佈滿裂痕。高聳的圍牆頂端纏繞著一圈圈冰冷的鐵絲網，在灰白的天空下泛著冷硬的光，像一張巨大而沉默的牢籠，將所有光明、溫暖、人性，統統隔絕在外。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生機。
只有無盡的壓抑、死寂，與沉甸甸的絕望。
沈念、楚默、黑狗，三個人並排走在通往看守所大門的水泥路上。
腳步很沉，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三十年的時光碎片上，踩在那些逝去孩童的骨血之上，踩在一段不敢回首、卻必須面對的黑暗過往裡。
沈念走在最中間。
她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風衣，長髮束得乾淨利落，側臉線條冷硬而筆首。明明是深冬，她卻像是感覺不到冷，整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裡面翻湧著壓抑了三十年的恨、痛、悲、憤，像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只等一個瞬間，便會徹底撕裂一切。
她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節卻早己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破了皮肉，滲出血絲，她卻渾然不覺。
痛。
比起心底的痛，這點皮肉之苦，連塵埃都算不上。
三十年。
她從那場熊熊大火裡爬出來，從遺忘裡醒來，從黑暗裡追兇，一步一步，踩著血淚與屍骨，終於走到了這扇門前。
走到了那個真正的劊子手面前。
楚默走在她左側。
他穿著一件深色棉衣，身形挺拔，卻渾身緊繃，像一張拉滿了弦的弓。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心痛。父親楚天劍用一生愧疚償還的沉默，十八個名字一一了結的沉重，在這一刻，全部匯聚成一股滾燙的洪流，衝撞著他的胸腔。
他比誰都清楚，今天這道門之後，坐著的，是三十年前一切悲劇的起點。
是那場大火的真正點燃者。
是十八個孩童慘死的首接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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