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養花,就知道買那些花裡胡哨的化肥,那玩意兒就是催命符,用多了就把土給燒死了,養出來的花沒得半點靈氣。”
“我這兒用的肥料可都是祖傳的農家肥,勁兒大,養出來的花也養人!”
“確實。”
陸淵站起身,把那一瓢水隨手潑在腳邊的泥土裡。
“肥料選得好,花才開得豔。”
陸淵轉過身,看著正準備去屋裡搬凳子的老農背影。
“尤其是用新鮮的屍體當基肥,再用溫熱的人血日夜澆灌,才能把這普普通通的月季,養出這種近乎妖異的血紅色。”
老農前進的腳步一頓,他維持著那個邁步的姿勢,背對著陸淵。
“後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老農緩緩轉過身,聲音裡沒了剛才的熱絡勁兒,透著一股寒意。
“我這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
陸淵輕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鞋底踩在鬆軟的黑土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半個月前,兩個從魔都來的驢友,一男一女,在這一帶失蹤。”
“警局接到報案,在下游河灘發現了一些碎肉塊。雖然被魚啃得差不多了,但經過DNA比對,確認屬於那名男性。”
陸淵停在老農三米處。
“警方一首以為是野獸襲擊,或者是失足落水。但那個男的的傷口切面,骨頭切口平整,不像是撕咬,倒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刀兩斷。”
“這件事最終被公司接手並壓了下來。”
“全性,‘花匠’李老三。”
陸淵叫破了對方的身份。
“聽說你練的是偏門邪術,最喜歡把活人當成種子埋進土裡,趴在地上,仔細聆聽他們在地下窒息前絕望的抓撓聲。”
“你把那種垂死的掙扎,當成是催熟你這些寶貝花草的最佳養料。”
眼見被人戳穿了身份,李老三神情陰沉下來。
老農那張原本慈眉善目的臉此刻變得扭曲而猙獰。
他把旱菸袋拿下來,在自己的鞋底上“梆梆”磕了兩下,磕出了一撮菸灰。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就這麼不聽勸呢?”
李老三嘆了口氣,把旱菸袋別回腰間。
他渾濁的眼球裡翻湧著殺意,原本佝僂的脊背寸寸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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