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眼中的疑惑仍未完全消除——聖火被侵蝕,與不讓他見慕纖雲,似乎並無首接關聯?
侍立在一旁的鳳靈兒見狀,輕聲開口補充,語氣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關於預言可能應驗、聖火日漸衰弱之事,族內高層大多知曉,這也是近來族中氣氛緊張的原因之一。然而,‘聖火被侵蝕’與‘聖火自然衰弱’,在族人心中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她赤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憂慮,“涅槃聖火,是我古凰一族一切力量、榮耀與信仰的源頭,在所有族人心中是絕對神聖、不容玷汙的至高象徵。若讓族人知道,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聖火,竟己被那孽龍的汙穢力量侵蝕……信仰崩塌引發的恐慌、憤怒與動盪,後果將不堪設想!族內甚至會因此分裂!”
女皇接過話頭,看向瀚宇的目光帶著深深的惋惜與一絲無奈:“孩子,而你身上的這一縷本源聖火,經過敖天前輩千年溫養淨化,又在你體內經歷了一番奇特的煉化,其純淨程度,己是目前整個鳳棲崖……或許是世間僅存的、未被汙染的本源火種。它是我族應對未來可能浩劫的關鍵希望之一。”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可是,你雖機緣巧合煉化了它,卻未曾經歷我族古老的‘古火試煉’,體內也無古凰血脈支撐,更未修煉相應的古凰靈技功法。這導致你既無法完全調動、發揮這縷本源聖火的全部威力,也難以在複雜環境下,尤其是在那殘鱗戾氣無處不在的鳳棲崖核心區域,長時間完美地保護它,使其免受侵蝕。”
“所以,”女皇的聲音低沉下來,“只要這縷最純粹的火種還在你身上,一旦你靠近築氣塔,或是任何殘鱗戾氣濃郁之處,稍有不慎,心神鬆懈,便有可能被那無孔不入的戾氣找到可乘之機,汙染火種。若連這最後的希望也被汙染……鳳棲崖的未來,或許真的會陷入預言所示的絕境。然而,若是缺乏這股純淨的本源之力作為‘火種’與‘引子’,我們也難以淨化被侵蝕的聖火主體,更遑論應對那場可能到來的浩劫。”
這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悖論與困局。
然而,當女皇與鳳靈兒帶著沉重與歉疚看向瀚宇時,卻驚訝地發現,少年臉上並無預想中的怨恨、憤怒或失落。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最初的震驚與困惑己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澈的釋然,甚至嘴角還微微揚起了一絲弧度。
瀚宇迎著她們的目光,平靜地、甚至可以說是輕鬆地開口道:“這縷涅槃聖火,本就是天老託付於我,叮囑我務必歸還鳳棲崖之物。如今既然它關乎貴族存續,更能幫助女皇陛下預防那場可能塗炭生靈的浩劫,那麼,陛下只管將其取回便是。”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
一縷純淨的、散發著溫暖神聖氣息的淡橘色火苗,悄然自他掌心升騰而起,靜靜躍動,將周圍氤氳的雲霧都映照得一片柔和。
那火光雖小,卻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希望。
女皇被眼前少年這般坦蕩無私、顧全大局的心性所深深觸動。
她看著瀚宇那張比鳳靈兒還要年輕幾分的臉龐,心中不禁掀起波瀾:“此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心性與魄力,明得失,知進退,重信諾……日後前途,當真不可限量。東海龍族那些傢伙,這次還真是撿到寶了。”
她心中好奇更甚,不由問道:“孩子,不知你師承哪位高人門下?”能教匯出如此弟子的,絕非尋常人物。
瀚宇略一遲疑,搖了搖頭,歉然道:“回陛下,師門有命,恕晚輩無法相告。”
女皇微微一怔,隨即瞭然,自嘲般輕輕搖頭:“是本宮冒昧了。能教出你這般弟子,而本宮卻無絲毫耳聞的,自然是位隱世不出、逍遙物外的真正大能。也罷,不問便是。”
她收斂心緒,將目光轉向女兒,神情恢復了作為女皇與母親的威嚴與期許:
“靈兒,既如此,便由你來,將這縷本源聖火先行納入體內,以你的血脈與涅槃真意溫養契合。記住,務必小心,莫要損傷火種靈性。”
“是,母后,靈兒明白。”鳳靈兒鄭重點頭,俏臉上滿是認真。
她向前一步,站定,深吸一口氣,體內古凰皇族血脈開始隆隆運轉。
瞬間,她那雙本就晶瑩剔透的琉璃鳳瞳,驟然迸發出璀璨的赤金色光芒,如同兩輪縮小的旭日。
眉心處,一道繁複玄奧、流淌著火焰道紋的凰形印記緩緩浮現,光華流轉。
一股無形卻令人心悸的高溫自她嬌軀內擴散開來,使得她周身的空氣都開始微微扭曲,光線折射,景象迷離。
“涅槃聖火——現!”
一聲清越的嬌叱響起。鳳靈兒並指如劍,點在胸前,隨即掌心向上托起。一團熾烈燃燒、邊緣隱隱流轉著七彩霞光的火焰,轟然自她掌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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