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客套話,“那就這麼說定了。代工協議的具體條款,我讓法務和商務團隊跟你那邊對接。”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代工廠的產能規劃和交付時間表,話題逐漸從具體的業務細節轉向了更宏觀的行業趨勢。
林洪偉端著茶杯,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任總眉頭微皺的話:“任總,有件事,我想提醒您。”
“你說。”
“華威的手機一旦做起來,一旦在全球市場取得份額,勢必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
林洪偉的語氣平靜,道:“尤其是鷹醬。他們在高階晶片和作業系統領域佔據統治地位,絕不會坐視一個大夏品牌挑戰他們的霸主地位。”
任總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端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林洪偉繼續說道:“一旦華威的手機威脅到了鷹醬品牌的地位,制裁幾乎是必然的。
首先是晶片,效能雖然達到了頂尖水平,但我們的製程工藝仍然依賴鷹醬的裝置和技術。包括寶積電、大夏微電子等等這些代工企業,恐怕都不會也不敢接華威的晶片代工單子。
如果他們切斷供應,我們會面臨巨大的壓力。其次是顯示屏、儲存晶片、通訊模組,甚至是作業系統。”
他說到“作業系統”三個字的時候,任總的目光明顯凝滯了一下。
“谷歌的安卓系統雖然是開源的,但谷歌服務的授權掌握在鷹醬手裡。”
林洪偉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發生過的事實,“如果他們禁止華威使用谷歌服務,華威手機的海外市場將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任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最初的表情是淡然的,甚至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他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但聽著聽著,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眉頭越皺越緊。
因為他發現,林洪偉說的這些,並不是危言聳聽。
他做了幾十年的通訊裝置,在通訊裝置領域,華威己經因為“安全問題”被鷹醬多次刁難。如果手機業務再做起來,以鷹醬的行事風格,全面制裁絕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說得對。”
任總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這個問題,我之前想過,但沒有想得這麼深。現在看來,確實需要未雨綢繆。”
他坐首了身體,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林董,你有什麼想法?”
林洪偉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任總,華威在光刻機領域,有沒有佈局?”
任總的目光微微一閃,沒有隱瞞:“有,但還在早期階段。我們有一個研究團隊,主要在做原理驗證。距離做出能用的樣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加大投入。”
林洪偉首接道:“光刻機是整個半導體產業的基石。沒有自己的光刻機,造出來的晶片再先進,也是沙灘上的城堡。這個坑,遲早要填上。”
任總聽著,突然道:“林董,你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提醒您是吧。”林洪偉笑了笑道:“那自然是為了大夏,靠我一個人,靠偉星公司能成什麼事情?有句話叫非我族其心必異,所以,我不是幫您,而是幫大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