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的夜晚比他想象的要熱鬧。
出了大院門口那條安靜的林蔭道，拐上主街，燈火一下子亮了起來。沿街的商鋪大多還開著門，餐飲店的門口擺著露天的桌椅，坐滿了吃宵夜的人。
燒烤攤的煙火氣混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飄散在空氣裡，路邊還有賣水果和炒貨的小販在吆喝。
林洪偉沿著人行道慢慢走了一段，沒有特定的目的地。
他看到一家門面不大的麵館，招牌上寫著“老劉記牛肉麵”，裡面坐著幾桌客人，看起來生意還不錯。他推門走了進去，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點了一碗牛肉麵，加了一個荷包蛋。
等面的間隙，他掏出手機，先撥了許若雪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許若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到了？”
“到了。”
林洪偉說：“今天正式上任了，一切順利。”
許若雪沒有多問，只是叮囑了一句：“注意身體，別太拼。”
“放心吧。”
林洪偉應了一聲，又問了一句，“安安呢？”
“剛哄睡著。今天在院子裡追蝴蝶跑了一下午，晚飯都沒吃幾口就困了。”
林洪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讓他多跑跑，男孩子皮實一點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林洪偉又撥了李琳的號碼。響了幾聲，接通了。李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然溫和：“到明安了？”
“到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剛下班，在外面吃碗麵。”
“那邊氣候跟梓桐不一樣，洪偉哥你注意一些。”
“我知道。你那邊呢？最近忙不忙？”
“還好。接下來要準備防汛，事情多一些。”
林洪偉沉默了一瞬，說了一句：“辛苦了。”
李琳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有什麼辛苦的，都是分內的事。你那邊才是真的不容易，自己多保重。”
“好。”
掛了電話，面上來了。熱氣騰騰的一大碗，湯底濃郁，牛肉燉得軟爛，麵條筋道。
林洪偉埋頭吃完，付了錢，走出麵館，又在街上逛了大約半個小時。他走過幾條主要的商業街，拐進了一個老舊的小區看了看，又在江邊的步道上站了一會兒，吹了吹江風。
這些看似漫無目的的行走，實際上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去感受這座城市，那些材料和報表上看不到的東西，往往藏在街頭巷尾的細節裡。
晚上九點左右，他沿著原路返回市委大院。
大院裡很安靜，路燈將行道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他走到辦公樓下，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他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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