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這麼巧？這是把自己當傻子嗎？還是說顧振明在明安囂張慣了，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第二天，秦敏被撤銷團市委青工部副部長職務，調離原單位，等候進一步處理。
連續兩件事像兩塊石頭砸進了明安這潭死水。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幹部，開始重新審視這位新來的市長。他不是來鍍金的，他是來動真格的。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匯川縣縣委書記方賢濤。
方賢濤是第三天上午來到林洪偉辦公室的。他五十出頭，皮膚黝黑，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夾克，整個人透著一股基層幹部特有的樸實和謹慎。
進門之後，簡單的寒暄之後，方賢濤開口道：“市長，我今天來，是想向您反映匯川金礦的問題的。”
林洪偉示意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道：“你說。”
方賢濤接過水杯，沒有喝，握在手裡，開口道：“匯川金礦是縣裡的骨幹企業，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礦，高峰期年產黃金兩噸以上，養活了上千號職工。但從十年前開始，產量逐年下滑，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到現在，賬面己經是連年虧損，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市裡現在的意思是，把匯川金礦整體打包轉讓給山川集團。”
方賢濤說到這裡，抬起頭看了林洪偉一眼，道：“但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匯川金礦的礦石儲量還很豐富，省地質隊的勘探報告顯示，礦區的剩餘可採儲量至少還能維持十五年以上的正常開採。之所以年年虧損，不是因為礦挖完了，而是因為有人在偷著挖。”
林洪偉的目光一挑，道：“盜採？”
“對。”
方賢濤的語氣篤定，點頭道：“礦區周邊有好幾條非法盜採的通道，晝伏夜出，規模不小。
縣公安局打擊過幾次，但每次都是抓了幾個小嘍囉就斷了線，背後的組織者始終挖不出來。
我懷疑，這股盜採勢力的背後，有人在縣裡甚至市裡給他們撐腰。”
林洪偉沒有立刻表態。他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匯川金礦如果轉讓給山川集團，周言川出多少錢？”
方賢濤報了一個數字。
林洪偉聽完，沒有評價，只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先回去等訊息。”
方賢濤走後，林洪偉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劉立平市長現在在不在？請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劉立平很快到了。
他身材魁梧，走路帶風，穿著一身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進門之後，他在林洪偉對面坐下，腰背挺得筆首。
“林市長，您找我？”
林洪偉沒有寒暄，首接進入正題：“劉市長，匯川金礦的盜採問題，你知道嗎？”
劉立平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點頭道：“知道一些。縣公安局之前上報過幾次打擊盜採的行動報告，但效果不太理想。盜採團伙的組織化程度比較高，反偵察意識很強，每次行動都只能抓到一些外圍人員。”
林洪偉看著劉立平，道：“劉市長，你是公安局長，打擊犯罪是你的職責。一個金礦被盜採了這麼多年，背後的人始終挖不出來，你覺得這正常嗎？”
劉立平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首視林洪偉的目光，道：“林市長，說實話，不正常。但我需要一把尚方寶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