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兩會結束後，林洪偉返回明安。
第二天一早，他剛進辦公室，湯毅就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異樣：“林市長，中紀委剛剛釋出了一條公告。”
林洪偉接過湯毅遞來的手機，螢幕上是一條推送訊息，中紀委釋出公告：漢州省紀委書記王國玉、漢州省委副書記馬志雄，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組織調查。
林洪偉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放下手機，沒有說什麼。
這個事情他早就己經有所預料了。出事是遲早的。
王國玉是辦顧振明案子的主要負責人，馬志雄是顧振明在省裡的老上級。兩人同時被查，說明顧振明案的餘波並沒有隨著案件的終結而消散，而是在向更高的層級蔓延。
當天下午，林洪偉主持召開全市領導幹部會議。會場設在市委大禮堂，各區縣黨政主要負責人、市首各單位一把手、市屬重點企業負責人全部到會。林洪偉站在主席臺上，面前沒有講稿。
“今天召集大家開會，主要是傳達上級關於王國玉、馬志雄兩位同志接受組織調查的通報，並就當前全市幹部隊伍的思想狀況和工作狀態，談幾點意見。”
“中紀委的決定，充分體現了黨中央堅定不移推進全面從嚴治黨、以零容忍態度懲治腐敗的鮮明態度和堅定決心。明安市委堅決擁護上級的決定。”
臺下鴉雀無聲。
林洪偉的目光掃過全場：“顧振明的案子，對明安的影響很深，波及很廣。這段時間，有些同志心神不寧，有些同志左顧右盼，還有些同志乾脆躺平了，等著看風向。
我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理解，是因為顧振明的案子確實衝擊很大，有些同志一時轉不過彎來，需要一個消化的過程。不能接受，是因為明安的發展等不起，光明廠幾萬名職工等不起，全市幾百萬老百姓等不起。”
“從今天開始，全市幹部必須收心。把心思從揣摩人際關係收回到謀劃發展上來，把精力從觀望等待轉移到幹事創業上來。
明安的成績好不好，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上級領導說了算，是老百姓說了算。老百姓說好，才是真的好。”
接下來的幾天，林洪偉高調出行，連續調研明安市高新區。
走訪了三家電子資訊企業和一家新材料公司，詳細瞭解企業的經營狀況和麵臨的困難。
在一家做半導體封裝的企業裡，他站在生產線的參觀通道上，對隨行的高新區管委會主任說道：“光明廠當年也是做這個的。如果能把光明廠的技術力量和你們的生產能力結合起來，也許能走出一條新路。”
接下來，林洪偉又連續調研了光明廠兩次。
第一次是帶著市工信局和科技局的負責人，對廠區的裝置和廠房進行實地勘察；第二次是帶著從省裡請來的三位電子工業領域的退休老專家，對光明廠的技術檔案進行摸底評估。
光明廠的家底比想象的要厚。八十年代進口的那批裝置，保養得當的話還能用；技術圖紙和工藝檔案儲存得很完整，這批老工程師腦子裡的東西，更是無價之寶。
林洪偉心裡有了底。
轉眼到了農曆除夕。
明安市區處處張燈結綵，街道兩旁的樹上掛滿了紅燈籠，超市裡擠滿了採購年貨的市民。
林洪偉一大早就出了門，先去城西的困難群眾家中走訪慰問。
第一家是一位獨居的殘疾老人，林洪偉坐在老人家的矮凳上，問了他的身體狀況、低保發放情況、過年物資準備情況。
老人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地說：“林市長，謝謝你來看我，我活了七十多年，頭一回有市長到我家來過年。”
林洪偉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老人家，這是我應該做的。您好好保重身體，明年我還來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