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郭躍民的臉色變了,急忙給林洪偉使眼色;張文勇和馬文濤也都緊張地看著林洪偉。
林洪偉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端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然後端起酒杯,語氣不卑不亢道:“趙司長誤會了。我是怕自己嘴笨,說錯了話惹您不高興,所以不敢輕易開口。既然趙司長點名了,那我必須敬您一杯。這杯酒,我幹了,您隨意。”
說完,一仰頭,將滿滿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趙智斌看著他喝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說:“林市長酒量不錯。不過,敬酒哪有站著敬的道理?來,坐下,給我倒杯酒。”
這話一齣,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讓一個地級市的市長給他倒酒,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怠慢問題了,這是在故意給人難堪。
郭躍民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嘴巴張了張,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洪偉臉色一沉,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智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趙司長,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趙智斌端著酒杯,眉毛微微一挑:“你說。”
“明安機場的專案,如果我們把所有的材料都準備齊全,所有的前置審批都做到位,您會不會點頭?”
郭躍民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轉頭看向林洪偉,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惱怒。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林洪偉沒有給他機會。
趙智斌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緩緩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著林洪偉,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林市長,你這是要跟我談條件?”
“不是談條件,是想求一個準話。”
林洪偉的語氣平靜道:“我們明安為了這個專案,準備了兩年多,光可行性研究報告就做了三版。
這次進京,郭書記帶著我們幾個,一家一家地跑部門,一個一個地拜碼頭。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就想知道這條路到底走得通走不通。”
他頓了頓,看著趙智斌道:“如果趙司長能給一句準話,說這個專案有希望,那我林洪偉今天就是把這一整瓶酒乾了,也是心甘情願的。”
趙智斌沒有立刻回答。
他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在林洪偉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幾分不屑:“林市長,你這話問得有意思。”
他坐首了身體,慢悠悠地說:“那我就給你一句準話,明安機場的專案,在我這兒,我就是不會點頭。”
話音落下,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郭躍民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猛地站起來,衝著林洪偉厲聲喝道:“林洪偉!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誰讓你這麼跟趙司長說話的?!”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既是在呵斥林洪偉,也是在向趙智斌表明態度。
林洪偉轉頭看向郭躍民,目光毫不退讓道:“郭書記,我只是問了一個該問的問題。
我們來京城是幹什麼的?是來跑專案的,不是來陪酒的。如果專案根本沒有希望,那我們在這裡喝再多的酒、陪再多的笑臉,又有什麼意義?”
“你……”郭躍民氣得臉色發白,手指指著林洪偉,嘴唇哆嗦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