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譚國平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坐到辦公椅上，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搖了搖頭。
副主任老劉跟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在他對面坐下：“譚主任，郭書記他們這次來，真是為了機場？”
“你沒聽見嗎？人家親口說的，明安機場。”
譚國平放下保溫杯，嗤笑了一聲，不屑道：“我在這駐京辦幹了快十年了，見過的領導多了去了。哪個地級市的領導來京城不想搞個大專案？機場、高鐵、自貿區，個個都想爭。可最後能爭下來的，有幾個？”
老劉點了點頭，道：“明安這兩年確實幹得不錯，掃黑除惡、招商引資，動靜都不小。
但機場這個東西，不是有錢就能建的，還得看國家層面的規劃佈局。明安的地理位置，說實話，不太佔優勢。
離鏡州太近了，兩百公里，高鐵通了之後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民航總局那邊怎麼會批准在同一個省內建兩個相距這麼近的民用機場？”
“就是這個道理。”
譚國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輕笑道：“郭躍民上任明安，想燒幾把火，可以理解。
那個林洪偉也是年輕氣盛，在明安幹出了成績，心氣高，想搞個大專案給自己添政績，也正常。
但他們怕是不知道，跑部委這種事情，光有熱情是不夠的。民航總局的門朝哪邊開，他們怕是還沒摸清楚呢。”
老劉又問：“那咱們要不要幫他們牽牽線？您在民航總局那邊不是有個老鄉嗎？”
譚國平擺了擺手：“先不急。讓他們自己先碰碰壁，碰了壁之後再來找我，那時候他們才知道我這個人情的分量。現在巴巴地湊上去，人家還以為我上趕著巴結他們呢。”
老劉笑著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而在樓上，郭躍民和林洪偉也沒有睡。
兩人坐在八樓套間的客廳裡，面前擺著一壺茶。
郭躍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熱氣，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說道：“譚國平這個人，精明，但格局小了。”
“他在駐京辦幹了快十年，迎來送往，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但正因為太擅長應付場面了，反而失去了判斷力。
他覺得明安機場不靠譜，是因為他眼裡只有困難，沒有可能性。在他看來，一個地級市想建機場，就是痴人說夢。這是等看我們的笑話呢。”
林洪偉笑了一下，道：“郭書記，您這是在給我打氣呢。”
“不是打氣，是說事實。”
郭躍民看著他，“明安機場能不能批下來，確實不好說。但如果連跑都不跑，那就永遠批不下來。明天上午，我們先去民航總局。你準備的材料，今晚再檢查一遍，不要有任何漏洞。”
林洪偉點了點頭：“己經檢查過三遍了。不過今晚我再過一遍。”
郭躍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洪偉，你知道嗎？我調到明安來的時候，項書記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明安的問題，不是沒錢，不是沒人，是沒有想象力。一個城市的發展上限，取決於它的主政者敢不敢想。”
郭躍民繼續道：“你有想象力，我也有。我們兩個加起來，看看能不能把明安機場這個事兒，從想象變成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