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貝奇。”
“還給你。”
斯蠍觸手一捲，將昏睡的貝畸輕輕放在珊瑚巖臺上。
“好。”
貝娥上前，半跪水裡，伸手將那具乾癟醜陋的六腿身軀攬入懷中。
面對突然的離去，
她只是默默收緊了雙臂，沒有抬頭。
她聽到了林安剛才那句冷酷至極的命令：
放棄這裡。
是的。
這裡是該被放棄。
她只是靜靜地垂著頭，任由漆黑的長髮散落在水裡。
那雙在得知“能去看看外面世界”後，逐漸亮起微弱光暈的眼眸，此刻像一盞被掐滅的磷燈，由震驚、惘然最終沉澱為和其他族人一樣的灰白。
林安看不到其中的怨恨，
更多的是麻木。
被命運踐踏千百次後的麻木感。
其實讓人心口微微發堵的，反而是不遠處傳來的嘈雜動靜。
地熱泉眼旁，
數萬名矇昧的遺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依舊沉浸在大祭司“全族準備遷徙”的狂喜裡，有的老者正顫巍巍地把磨損的貝刀綁在腰間。
有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剛出生的畸形幼崽裹進海草，年輕的族裔們圍著泉坑邊手舞足蹈，滿心歡喜地打包著從古晶身上撬下來的耗肉。
整個聚落依舊準備著迎接從未見過的“新世界”。
他們還不知道。
所有的希望與即將坍塌絕望感，在這一刻，全由這個年輕大祭司一人扛在肩頭。
自始至終，
她都沒有回頭看族人一眼。
這種先遞過去一縷曙光，再當著對方的面，將這縷光碾碎的感覺並不好。
就連高傲的巨龍淵鱗，也龍眸微顫，避開這個深海女貝族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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