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邦覺得,這報告絕對不可能是這個基層小所長能寫出來的。
這背後,八成是蔣陽那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整的。
蔣陽的材料他是看過的,不管是省公安廳辦夜梟案的時候,還是後來蔣陽搞魏國濤的材料。這份材料,雖然細節上不一樣,但是核心思想當中有蔣陽的風格。
這會兒留下張天虎,就等於是在這場會議裡,給蔣陽留了一個“耳朵”吧?
這個張天虎跟蔣陽的關係,應該不一般。
不過,這正是王安邦想要的。
他需要透過張天虎,向蔣陽釋放善意,穩住蔣陽這顆最關鍵的棋子。
這件事情事關蔣陽,需要蔣陽來充當那炮灰來頂住這次省委調查組的壓力。
“嗯。”王安邦看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微微點了點頭,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說:“既然是第一現場的指揮員,也是報告的撰稿人,那就留下來吧。”
張天虎如獲大赦,趕緊挺首了腰板,連連點頭:“是!謝謝王書記!”
此時,會議室裡的格局己經非常明朗了。
縣紀委書記程國良,之前就己經跟著孫振東一起,暗中去海城市拜訪過王安邦,早早就交了投名狀,算得上是王安邦在馬朐縣安插的“自己人”。
縣公安局長孫振東,更不用說,他是市公安局長呂陽的嫡系,自然也是王安邦這條線上的人。
張天虎留下,是作為蔣陽的代表和資訊採集器。
在這間決定馬朐縣政治走向的會議室裡,真正孤立無援、誰都不要的中間人,就只剩下了縣長吳公明一個!
吳公明雖然能力平庸,但能在官場混到縣長的位置,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是有的。
他看了一眼孫振東,又看了一眼程國良,再看看穩坐釣魚臺的王安邦,心裡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寒意。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今晚,可能要被逼著站隊了!如果不順著王安邦的意,他這個縣長,未來的仕途還怎麼走?
王安邦沒有理會吳公明那變幻莫測的臉色,繼續看報告。
王安邦的臉色極其嚴峻,眉頭緊鎖。
整個會議室裡的空氣,隨著他翻閱紙張的沙沙聲,變得越來越凝重。
吳公明更是緊張得連咽口水都不敢發出聲音。
然而,隨著閱讀的深入,王安邦緊縮的眉頭開始一點點舒展。
當他看到報告中詳細描寫“不明身份群眾佩戴口罩、有組織衝擊鎮政府”時,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當他看到“蔣陽鎮長不顧安危,挺身而出,站在車頂安撫群眾卻無力迴天”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當他最終看到“縣委書記郎峰同志缺乏大場面經驗、溝通不當、言語生硬激怒群眾,最終導致警衛人員與群眾發生肢體衝突、引發暴亂”這一段時……
王安邦的臉上,竟然如同春風化雨一般,綻放出了一抹由衷的、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燦爛笑意!
哼,呵,這麼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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