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鑫和蔣正叔侄二人來到了別苑,在門口通報了一聲之後,就被放了進來,看見大堂之上正閉目養神的六皇子,走近之後就跪了下來。
“草民蔣正、蔣鑫見過殿下。”
他們二人的聲音不大,但因為這大堂十分空曠的原因,所以就顯得十分響亮。這讓站在兩邊守衛的黑騎十分的不爽,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整個大堂的空氣開始變得壓抑起來。
“嗯,起來吧。”
楊陽其實並不是在閉目養神,而是真的睡著了,看到是蔣鑫和一個年約三西十的中年人,自然就知道了自己等的人到了。
“你們家丟了銀子,怎麼都不讓人報官,就這麼有錢的麼?”
“回殿下,我們沒有丟銀子。”
蔣正自然知道六皇子說的銀子是什麼銀子,他們今早確實丟了一車銀子,這銀子是他們蔣家的沒錯,但卻是他準備上供給城主孫有為的。按孫有為的意思是,這是他給六皇子的見面禮。蔣正也勸過孫有為,不要試圖去賄賂一個皇子,而且還是一位頗有清明之風的皇子。但孫有為就是不聽,覺得是人都愛錢,這世界上就沒什麼沒有錢解決不了的。
所以那車銀子在運往城主府的路上,就被一人騎馬給撞翻了,押運的人見這人是一個軍人打扮,而且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頓時心裡就慌了。都不敢停留,扔下一車銀子就跑了,就是害怕這些人是六皇子帶來的,一怒之下就會砍了他們的腦袋。事後這些人第一時間就回稟了蔣正,知道此事後的他並沒有責怪這些手下,只是讓他們閉緊嘴巴。
事情己經發生,不管是不是六皇子的人,他們這時候都不能輕舉妄動,靜觀其變才是上策。他不擔心這車銀子追不回來,畢竟這城中沒人敢得罪孫有為。就算這銀子追不回來,對他來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最多就當是丟了,反正銀子他有的是,說不定還能借著此事,有什麼意外的發現。
所以在來這兒的路上,蔣正就想好了說辭,這銀子他自然是不會說是自己的。如果這銀子是別人得了去,他肯定會讓人要回來,但進了六皇子的口袋,這事也應該算是陰差陽錯的把事情辦成了。銀子是他的,但此時他也不會說是自己的,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
“說是你們的,就是你們的,表舅、表哥,你們的訊息何時這麼閉塞了?連自己家的銀子丟了,竟然還不知道,還是說是底下的人,偷偷揹著你們乾的?可要我出手幫忙?”
聽了這話,蔣正後背唰的一聲冒出了冷汗,要不是外面還穿著一件外衣,估計所有人都會看見他後背溼了一大片。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情況,也是最糟糕的情況,看來這六皇子,果然如傳言那般,兩袖清風,為人正首。他為商多年,最害怕的就是跟這種人打交道,尤其是位高權重的人。顯然,面前這位六皇子就是這樣的人,而且似乎他還耳目眾多,在這短短的一天不到,就知道了這車銀子是他送出來的。
“殿下,這都讓你知道了,那車銀子,其實是我想給你的一個驚喜,最近生意好,這是你的那一份分紅。”
蔣鑫向前走了一步,他決定把這事給扛下來,畢竟他與自己的這個表弟相處多年,深知他的為人,知道是自己做的,應該就不會太過為難。
“那表哥,蜀錦十八兩一匹賣,但上報的稅單上面寫的卻是十五兩,也是你的意思?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接管了家裡的外貿工作?”
楊陽心中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這位表哥是想扛下這事,但自己怎麼會就這麼輕易的把這事情給放下呢。要知道這港口貿易,尤其是對外的貿易,這貨物的數量是巨大的。別看好像只差著幾兩,但在龐大的數量乘算之後,所得出的金額也是十分巨大的。之前他還納悶,建安王李建鄴是怎麼獲得巨大的錢財來養著私兵,而且還能過著十分奢華的生活的,現在看來,是自己低估了他們的斂財手段。
要不是獨孤傲撞到了這車銀子,他也不會讓人專門去查,這一查下來,讓他都感覺有些意外。這生意貿易這一塊他不懂,也沒有過多的關注,想著大多都是蔣家人在做,既然都是親戚,他父皇李自省也沒過問,想來是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但一查的結果,卻讓他大為震驚,因為這就好比無比信任的人,捅了自己背後一刀,這讓他感覺十分的不舒服,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生氣。
“這不關他的事情,他對這些事情都不知情,但我也是被逼的,求殿下明察。”
蔣正行了一禮,緩緩的跪了下來,雙膝跪地。這事既然瞞不住,那也沒有瞞的必要,更不能讓自己的侄子來替自己背這黑鍋。接手這事的時候,他也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但他也是抱有僥倖心理的,畢竟自己的祖輩在他這個位子的時候都是這麼做的,也沒有人要來追責,這己經是延續了好幾代人的規矩。
“還算有擔當,我也不是什麼嗜殺之人,只不過你這樣做,讓我很失望。”
楊陽沒有明說,他不是對蔣正失望,而是對整個蔣家失望。換位思考了一下,他也理解為何蔣家這麼做,但背叛就是背叛,尤其是在他知道了蔣鑫和蔣正的對話之後,更是對自己的這個表叔感到失望。在得知港口貿易有問題之後,楊陽就讓人重點監聽了與其相關的重要人員,其中自然包括蔣正,所以他們剛剛的對話,在他們沒來之前,就己經有人整理了一份,遞交給了他。
“表哥,能否替我向外公問個好,同時也幫我帶句話,青島港應該換一個人管。”
“殿下,這事……”
蔣鑫心中大急,想要替自己的二叔說些好話,但卻被楊陽抬手阻止了。他知道要是自己的二叔因為這事被替換了下來,雖然會保住性命,但以後想要繼續經商那就是不可能的了。他知道蔣正的品行,雖然說這事上做了錯事,但在其他方面,大是大非還是分得清楚的。
“鑫兒,別去說了。這事確實是二叔犯了錯,早知道就應該聽你的。其實這事殿下己經輕拿輕放了,他剛剛說的對我失望,而不是對整個蔣家失望,你就應該能清楚其中的意思。”
看著六皇子離去的方向,蔣正心中有些落寞,也有些後悔,早知道殿下這麼神通廣大,他也就不會抱有僥倖心理,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怨不得別人,全是自己作的。
“難道說,我們之前的對話,殿下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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