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突然變印,雙掌翻轉相疊,拇指如鳥喙上揚,在虛空中劃出七彩光痕,隨著這個動作,二人周身突然浮現出蓮花狀的光輪,梵唱聲中,一對交頸纏綿的共命鳥虛影顯化而出,七彩尾羽纏繞著因果線,將兩人命運緊緊相連。
“這是”風凰迷朦間瞥見虛影,卻覺腰間軟肉被不輕不重地一捻,酥麻如電流竄過脊背,她身子一軟,喉間溢位甜膩的嗚咽:“不要
俞珩分開雙掌,指尖進發出刺目佛光,光芒如利刃劃過虛空,共命鳥發出哀鳴,脖頸處的因果線應聲而斷。
“錚——!”
似琴絃崩斷的清響在神魂深處震盪,風凰只覺心頭一空,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剜去。
她茫然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一泓春水裡。
俞珩的眸子象是浸在晨露中的黑琉璃,眼尾微微垂著,漾開層層疊疊的溫柔,比三月的柳絮更軟,比初融的雪水更清,細細密密地將她纏繞,抱著她聞聲軟語:“仙子可曾知,世間至妙者,莫過“緣”之一字?小道與仙子於患難中結下的因果,縱令天道崩頹、六合歸墟,亦如金石之盟,永鐫心骨,不可磨滅。”
風凰看他眸若星河,那裡沒有往日的調笑,唯有灼灼真心如月照雪,明澈得令人心顫。
“小道不要共命鳥的因果牽連。”俞珩忽然執起她的柔荑,按在自己心口。
透過道袍,她能感受到那有力的搏動正漸漸與她同頻,“只求與仙子心燈相映,悲喜同頻,這比世間任何秘法都玄妙
,“這道秘法,或許要窮盡一生來參悟。”他低頭貼上她的額頭,鼻尖相觸,“仙子可願與小道
”
“我願意!”風凰眼角緋紅如染胭脂,眸中漫起朦朧霧霰,淚水要落不落地懸在睫上,映著朝陽碎成金粉,“哪怕哪怕你騙我”她喉間溢位小獸般的嗚咽,“我也願意
“”
她突然踮起腳尖,朱唇主動印上他的嘴唇,這個吻生澀卻熾熱,帶著不管不顧的決絕,她反客為主地不斷加深這個吻。
俞珩怔了一瞬,隨即扶住她的後腦,唇齒交纏間,他只嚐到她淚水的鹹澀。
良久唇分,她的唇瓣泛著水光,聲音溼漉漉的,“吳苦,跟我回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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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俞珩說什麼,她獻寶似的拿出一堆寶物,鎏金累絲的鳳凰玉簪、流轉著細碎金光鐲子、折射星光的血紅寶石墜子個個珠光寶氣,一看就不凡,最後連定風珠都拿出來了。
風凰想起什麼似的,手中九彩光變幻,霓裳羽衣變成一件制式長袍出現在她手上,她只穿白色單衣,羞澀地把霓裳羽衣遞給俞珩,“霓裳羽衣是我身上僅次於定風珠的珍寶,可抗百法,可避水火,都給你了,跟我回去吧————”眼神帶著期盼。
俞珩默默看著她,眼底淌著春潭般的月光,清輝裡浮著細碎星芒,將揉碎的銀河傾入她眸中,風凰感覺融融暖意漫過周身,連發梢都浸得柔軟,“溫柔鄉非久留之地。”俞珩黑色琉璃般的眸中流淌幽芒,指尖順著她的鬢角滑到下頜,輕輕抬起她的臉,“猶記仙子曾言非大帝不嫁,小道自慚弗如,然當以此為志,異日若得證道,必親至風家,以鳳冠霞帔娶卿歸。”
風凰只覺顱中似浸了溫軟的春水,連思緒都泡得發脹發白,懵懵然如浮在雲端的棉絮,飄飄蕩蕩尋不著邊際,“娶我你、你可要說話算話
”
俞珩含笑道:“小道此生,若能修得羽翼豐滿,願上崐侖折梧枝,為卿築巢棲雲裡,朝沐金烏輝光,夜枕銀蟾清夢,日日纏綿,歲歲同棲,永不分離。”
風凰怔怔望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將所有東西塞到他懷裡,一下跑開,回身大喊:“那你要快點成為大帝!我我在風家門前種滿梧桐樹,等你來娶我!”
風凰的身影遠去了,俞在原地站立許久,風牽動他的道袍,他的面容如木雕般食古不化,許久,他轉身一步步走進花海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