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立在船舷處,背手遠眺。
玄袍下襬,只隨船身微微起伏,如盤石面對潮汐。
窗外翻湧的墨藍海水映著他半邊側臉,深邃無波,彷彿傳來的並非開疆拓土、震動九州的捷報,而是一紙普通的文書。
靜。
只有艦外海風呼嘯,以及玉符餘音在艙內迴盪造成的短暫寂靜。
這份足以讓整個雍天洲沸騰的功勳,在張遠這裡,如同投入歸墟深淵的一粒微塵,連漣漪都未曾激起。
白芷銀狐面具下的豎瞳,深深望了一眼那個背對眾生的身影。
那目光中,沒有震驚,只有更深沉的敬畏。
她親眼見過侯爺在星骸戰場上隻手擎天、拳碎萬古魂,這點人間的功勳榮寵,在他眼中,或許不過是東巡之路上一塊小小的路標。
真正的目光,始終在那莫測的深海與蒼穹盡頭。
洛紅袖的唇角微微抿緊,陸天樞握緊了袖中的鎖妖塔符印
所有在場鎮天司強者,皆在這無聲的平靜中感受到了泰山壓頂般的威儀。
真正的力量,不在於歡呼,而在於面對潑天之功亦能如淵渟嶽峙。
沒有評論,沒有欣喜。
張遠只是極輕微地頷首,聲音平靜得象凍結的玄冰:“通告全軍,提振士氣。”
“巡狩不變,全速——向‘歸墟之眼’。”
“諾!”所有人躬身。
戰艦塔樓之上,黑色大旗揮舞。
全速前進的號角聲響徹。
海域之上,雲濤翻湧,墨黑的海浪,也滾滾而動。
“轟——”
天穹之上,雷光照徹。
前方,天地彷彿被撕裂了一個巨大的傷口。
一個直徑千里的龐大旋渦,如同巨獸貪婪的咽喉,吞噬著無盡的海水與光線!
旋渦邊緣,水壁高達萬丈,轟鳴如億萬雷霆碾過。
最令人心悸的,是七十二根頂天立地的幽藍光柱。
那是自海底拔升而起的鎮海柱虛影,它們環繞著旋渦核心,構成了一個龐大而古拙的封印結界!
光柱表面,裂紋隱現,不斷有狂暴的漆黑裂隙從中撕裂開,噴湧出混亂的空間亂流和刺骨的界外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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