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文明文字,甚至不是符文。
它們更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在語言和文字還沒有誕生之前。直接用天地法則烙印下來的意志碎片。
每一段文字亮起時,他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一幅對應的畫面。
他看到了天地初開的景象,不是從外部觀看,而是從那片混沌的內部向外看。
他看到了無數道原始法則在黑暗中交織。碰撞。融合,像是一張由光和影織成的巨網在不斷地收縮和膨脹。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巨大身影,在那些法則之間穿行。
那些身影的形態無法用語言描述,它們既不是人形,也不是獸形,而是一些更像是純粹的法則凝聚成的具象化存在。
而那些身影正在做的事情,是在呼吸。
它們呼吸的不再是空氣,也不是靈氣,而是法則本身。
它們每一次呼吸,就會有一道法則被打碎,融入它們體內。
每一次呼氣,又會有新的法則被重塑出來,重新迴歸天地之間。
那種呼吸的方式,那種直接以自身意志撬動天地本源。在毀滅與創造之間迴圈往復的修行方式,灰袍人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
他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這篇功法,或者說,這半篇功法,記錄的,是天地誕生之初。還沒有任何修行體系之前,那些第一批誕生的先天生靈自然領悟的修行之道。
不是武道,不是仙道,不是佛門,不是儒道。
是道之前的那條路。
灰袍人的意識在那團資訊中沉浸了許久,然後緩緩收回了指尖。
他睜開眼睛時,瞳孔深處浮現出一道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紋路,那紋路僅僅出現了一瞬間就消失了,像是一道被閃電照亮後又熄滅的裂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後抬起頭,望向那雙金色的豎瞳。
他開口時,聲音罕見地帶了一絲波動:「這是……天宮傳承的來源?」
黑暗中那道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給出了一個既像回答又不像回答的回應:「相生,相剋。天宮那些所謂的天尊,他們修行的根基,就來自這條路上的一道支流。」
「他們截斷了這條河的大部分,只留下了一條狹窄的。經由他們篩選過的水渠,然後將那水渠命名為他們自己的傳承。」
「但他們從不告訴任何人,在那條水渠之前,還有一整條沒有被馴服過的大河。」
灰袍人的瞳孔變得深邃。
天宮,那個高高在上。執掌了洪荒萬族命運的龐然大物,它們的力量根基,竟然是來源於一篇被截斷的原始功法。
它們將這篇功法的絕大部分封存。銷燬。遺忘,只留下了一條被閹割過的支流,用來培養自己的弟子和傳人。
而那些真正的。完整的。原始的修行之道,正是它們拼命想要埋葬的東西。
這篇功法,是可以讓任何人超越天宮現有傳承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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