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擎的三萬撼嶽軍左翼撞入敵陣的那一刻,魔軍東線指揮官,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第一道完整的軍令。
不是他反應慢,而是嶽擎選擇的突擊點太過刁鑽。
「離火」。「巽風」。「艮山」三座陣法節點的力量流轉,恰好行至交替的罅隙,如同三股巨浪相撞之後那一瞬間的平復,防禦最薄,反應最遲。
三萬悍卒化作一道赤色怒濤,狠狠撕入這道罅隙,魔軍東線主力被這股不要命的衝鋒驟然扯動,如同被鉤住的魚群,不由自主地向東傾斜。
「穩住!他們在佯攻!」東線指揮官的判斷不可謂不快。
但他只猜對了一半。
嶽擎的突擊確實是佯攻。
問題是,玄玦從來不給對手留下「判斷正確」的時間視窗。
就在東線兵力被抽離。南面「坤地」節點光幕出現萬分之一剎那流轉遲滯的瞬間,清蒙率領的五萬中軍精銳如同從黑暗中凝聚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從那道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縫隙中鑽了過去。
他們身後,「震雷」與「兌澤」節點之間的魔軍糧草大營,在黎明的薄霧中驟然綻放出一朵沖天火蓮。
烈焰翻湧,濃煙如龍。
囤積如山的糧草,在幾個呼吸之間化作一片翻騰的火海。
數十里外,都能看見那道灼穿晨霧的火光,魔軍士卒們回頭望去,只看見自己的軍糧在火焰中扭曲。崩塌。成灰。
「糧道——!」
南線指揮官終於吼出了這兩個字。
命令符光從他手中騰起,射向傳訊中樞。
然後他就看見了他的傳訊官。
傳訊官還站著,但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鮮血無聲地沿著脖頸淌下,在他腳下匯聚成一小灘暗紅。
與傳訊官同時倒下的,還有七名旗號魔修和三名副傳令使。
他們倒地的姿態各不相同,惟一的共同點是,命令符光,一道都沒有發出去。
雲藏的斥候營在動手之前,已經在魔軍傳訊體系中潛伏了整整半個時辰。
他們等的,就是南線指揮官吼出「糧道」兩個字的這一刻。
因為人在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會本能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被毀的糧草上,而忘記去看一眼身邊的傳訊官是否還活著。
傳訊中樞「坎水」節點,正銘率領的右翼四萬悍卒,在同一時刻發起了致命一擊。
時間點,卡得精準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
傳訊節點剛剛接收到南線告急的訊號,正在全力轉發,防禦陣法的能量供應被壓榨到了極限。
就在這個極限點上,正銘的劍鋒刺入了它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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