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鈞天尊傳承給他的功法已經足夠古老。足夠強大,足以讓他在尊者境中橫掃同階,足以讓他硬生生從至尊天魔身上撕下一縷本源。
但與這卷書比起來,帝鈞天尊的傳承像是一條被精心修整過的寬闊大道。
而這卷中記錄的,是那些第一批踏上這條路的人留下的足跡。
那些人在根本沒有路。沒有方向。沒有任何參照的混沌中,用自己的雙腳踩出了最初的腳印。
張遠將那捲書握在手中,感受著那股從書卷深處傳來的古老脈動。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道站在虛空中的黑袍人。
黑袍人依然站在原地,他沒有趁著張遠閱讀那捲書時發動攻擊,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姿態不像之前那樣從容凌厲,更像是一個交出了某件重要的東西。正在等待對方評價的人。
張遠看著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捲書,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這卷書,不是你們的傳承。它是天宮誕生之前。道之前的路。」
「這樣的東西,不應該是從天魔手中流出的。」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黑袍人:「你是故意將這卷書送到我手上的。」
黑袍人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張遠繼續說道:「從一開始,你在天垣廢墟攔截我,派出那八尊尊者境天魔,後續親自出手,都是為了測試我的實力。」
「你在確認我有沒有資格接下這卷書。」他頓了頓,「你是洪荒潛伏在天魔中的人。」
黑袍人的身體在虛空中微微頓住了。
他看著張遠,沉默了很久,張遠的話像一塊投入深水中的石頭,在他眼底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依然沉默著,但那份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種預設。
張遠看著他:「從始至終,你的目標就是把這卷書送到我手上,讓我變得更強,去應對即將到來的局面。」
「你一直在等,等我有足夠的承受力來接受這份傳承。」
他將那捲書收入懷中,抬頭,望向那道站在遠處虛空中的身影,開口:「這份禮,我收下了。」
遠處的虛空中,黑袍人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一陣風吹過空曠的曠野,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開口,聲音從遠處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說話都要平靜,都要坦然:「你比我想像中聰明得多。這樣也好,省得我多費口舌解釋。」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那道身影在虛空中開始變淡,先是邊緣模糊,然後整個輪廓,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緩緩消散。
消散前,他的目光落在張遠身上,那目光中沒有敵意,沒有遺憾,只有一種終於將某件沉重的東西交託出去後的釋然。
然後他的身形徹底消散在黑暗中,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周圍的虛空中,那些被他留下的戰鬥痕跡還在,那些碎裂的星辰殘骸還在緩慢飄散,那些被他刀氣切割出的空間裂縫正在緩慢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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