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張遠,那雙無色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像一個人在夢裡看見牆壁上裂開了一道通向無盡深淵的縫。
四道攻擊,在半息之內,盡數崩解。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風暴的生成與消散。
從四道身影暴起到張遠一拳轟出再到四道攻擊土崩瓦解,前後不過三次呼吸的工夫。
那些暗紅的刀芒、銀白的劍影、幽綠的爪風、灰黑的毒氣,像四朵同時綻放又同時凋零的花,在虛空中炸開、崩散、消融,化作無數碎片和光屑,在黑暗中緩緩飄散。
張遠立於獸背之上,拳面還泛著最後一絲淡金色的餘暉,緩緩收攏回腰間。
他的衣袍上,左腰側有一圈焦黑的灼痕,那是墨綠色毒芒觸及的部位。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灼痕只有布料的表層微微卷起,底下的皮膚毫髮無損。
混元之力在他體表凝成的那層無形護罩,在最後一刻擋下了毒芒的侵蝕。
他將玄袍上的焦痕拍了拍,像撣去一粒灰塵。
他抬起頭。
那黑袍中年人還站在原地。
從張遠出拳到四道攻擊同時崩解,他只來得及做了一個反應。
他將纏繞在手臂上的黑色鎖鏈靈力猛地收攏,在身前凝成一面盾形。
那面盾懸在他胸前,由無數黑色靈力鏈節緊密交織而成,像一片織得極密的黑鐵鎖子甲,表面流轉著幽暗的烏光,符文在鏈節之間明滅不定。
可他還沒來得及將盾完全展開,張遠已經動了。
一步踏出。
噬星獸背與他腳下之間炸開一圈淡金色的漣漪,他的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了黑袍中年人的面前,距離不過三尺。
黑袍中年人的瞳孔猛地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甚至來不及完成那面盾的最後一道編織工序,只能倉促地將半成形的黑色靈力盾架在胸前。
盾面還缺著兩塊鏈節,烏光閃爍不穩,像一盞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燈。
張遠又是一拳。
還是那一拳。
裂星拳。
招式一樣,力道不一樣。
方才那一拳是散開的拳勁,要將四道攻擊同時覆蓋。
這一拳是凝聚的拳勁,全部力量收束在拳頭大小的一團白光裡,直直轟向那面半成形的黑色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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