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宛玉小心翼翼記下,做足了懂事聽話妹妹的模樣。
對面男人又開口:“今日先學儀類前五十條。”
他太平靜了,平靜得近乎反常。
謝宛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繼續提筆蘸墨。
“這句不用記。”裴凜閉了閉眼,忽然出聲。
謝宛玉急忙收腕,悄悄看他,他臉色似乎沉了幾分。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將那摞紙推至她面前:“這是裴家全部的家規。”
有現成的?謝宛玉連忙擱筆去接。
可當拿起那摞紙時,才發現並未被裝訂成冊,紙上的字跡也格外眼熟。
是他的字跡,紙張還很新,顯然是才寫完沒多久,還來不及裝訂成冊。
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漫上來,謝宛玉忍不住抬眼望他。
裴凜坐得筆直,衣冠勝雪,見她望來,非但沒避開,反而就那樣靜靜、坦然地與她對視,點漆的眸子隱隱有些寒意。
謝宛玉心頭突地一跳。
這視線太過熟悉,就像昨夜——
昨夜是裴凜在盯著她?
不不不,怎麼可能,他可重規守禮了,怎麼會做出深夜窺視這種逾越的事?
謝宛玉強行壓下關於昨夜的猜想。
眼下裴凜不提舊事,甚至不審問縱火案,反而平靜教她家規,這反常的冷靜,比直接的質問更讓她心慌。
——她太被動了。
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任由他掌控節奏,否則遲早要被他揪出底細,扔進大牢問斬。
就算最後等她的是死路一條,至少、至少也要撐到見到林謙穆的那一天。
裴凜不主動,那就由她來,此刻她需要主動破局。
“兄長。”謝宛玉放軟聲音,挑起話頭,“不知昨日的縱火案,可已有眉目了?”
“查案最忌打草驚蛇。”他聲音淡淡的。
他是在說查案的常理?還是在暗指她就是那條蛇?
謝宛玉後背瞬間滲出一層薄汗,忙垂下眼,聲音軟得發怯:“兄長說的是,我、我只是昨日受了驚,心裡害怕。”
“怕什麼?”他問。
謝宛玉順著他的話回應:“昨日的客棧縱火,是有人蓄意而為、我不知是誰想要我的命,只怕、只怕那人不會輕易放過我,我、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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