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謙穆說得沒錯,裴凜若是知道她冒名頂替,她會死得很慘,勾他不也是希望能保住一條小命。
“兄長。”她行禮輕喚一聲。
林謙穆起身客氣,面上已換成恰到好處的笑容:“裴少卿。”
他又做了個請的姿勢。
裴凜點漆的眸子掃過她低垂的睫毛,輕閉眼,才轉看林謙穆,“林侍郎。”
打過招呼後,他緩步上前,下意識坐在她身側的位置。
謝宛玉垂睫沒看他,只是不明白林謙穆要打什麼主意,不趕緊離開還讓裴凜入座。
林謙穆唇邊凝著笑意,並未立即坐下,而是執起桌上茶壺,斟茶遞給裴凜:“裴少卿請。”
“這新到的湖縐確實不錯。”又假意補了句布料。
謝宛玉臉色白了白,視線跟著林謙穆的動作,看向裴凜面前的茶水。
——林謙穆是故意的。
裴凜坐得端正,搭在膝上的手正要抬起,手背卻被一隻柔軟的手撫住。
他心臟驟停了一瞬,偏頭低睫看她,她並未看他,而是笑著說:“林大人喜歡這湖縐就好。”
她語笑嫣然,一切如常。
桌布之下,她的手卻靜靜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溫軟的掌心貼在他的手背上,沒有任何舉動。
裴凜的思緒有剎那的凝滯。
她什麼意思?
這觸碰來得太突然,太不合規矩,她微涼的手指卻在他手背上點燃一小片無聲的灼熱。
然後,一個更直接的念頭猛地撞入腦海——
她牽了他,她牽了他,她牽了他。
她什麼意思?
他的手僵在膝上。
謝宛玉可沒心思想其他的,那茶裡被她放了藥,本想藥死這個林謙穆,沒想到裴凜會來,更沒想到林謙穆居然來這一招。
隨後心裡湧起一股熱麻的後怕,裴凜向來遵規守矩,在人前從不會失禮碰她。
她此時在人前逾矩,不會等一下要被他罰教吧?
與他同罰過的掌心,這兩天已經好了,可不現在知道為什麼莫名詭異地竄上熱燙。
“有勞宛玉姑娘為林某介紹這湖縐,還煩請掌櫃將這湖縐包起來,稍後送到顧府。”
林謙穆本想試探一下茶水被她是否下藥,可見她面色從容,言笑晏晏,絲毫不擔心裴少卿會喝下這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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