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華章》第189章 藝術巔峰(1)

作者:荊益·7個月前

萬曆四十年的金陵城,秦淮河畔的垂柳新綠如煙。在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裡,六十歲的董其昌正在畫室中揮毫潑墨。

“玄宰先生,這筆墨真是出神入化!”年輕的門生王時敏屏息凝神,看著老師在一張丈二匹的宣紙上勾勒出遠山的輪廓。

董其昌並不答話,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筆端。只見他手腕輕轉,筆鋒在紙上或疾或徐,墨色或濃或淡,片刻之間,一幅《青卞隱居圖》已初具規模。

“看好了,”董其昌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如山澗清泉,“作畫貴在氣韻,不在形似。這一筆看似隨意,實則蘊含了數十年的功力。”

王時敏仔細觀摩,只見畫中山石樹木,既有董源、巨然的遺風,又融入了米芾的墨趣,更難得的是其中透出的書卷氣息。

“先生提倡的“南北宗論”,學生近日細思,愈覺精妙。”王時敏恭敬地說。

董其昌放下筆,捋須微笑:“南宗畫派,如禪家之頓悟,重在筆墨意趣;北宗畫派,如禪家之漸修,重在精細工整。然二者並非對立,若能融會貫通,方成大器。”

正說話間,管家來報:“老爺,湯若士先生來訪。”

董其昌聞言大喜:“快請!”

話音未落,一個清癯的身影已出現在畫室門口。湯顯祖雖已年過花甲,雙目卻依然炯炯有神。

“玄宰兄好雅興!”湯顯祖笑道,“我新近完成《邯鄲記》,特來請兄臺指點。”

董其昌忙請湯顯祖入座,吩咐看茶。兩位藝術巨匠相對而坐,談起各自的心得。

“若士兄的“臨川四夢”,可謂開一代劇作新風。”董其昌由衷讚歎,“特別是《牡丹亭》,寫盡人間至情,觀之令人淚下。”

湯顯祖謙遜地擺擺手:“比起玄宰兄的書畫雙絕,小弟這些不過是雕蟲小技。倒是近日觀兄臺畫作,愈見禪意,令人想起王摩詰“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境界。”

兩人正談得投機,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喧鬧。原來是一群蘇州來的畫家,特地前來請教。

“董公,湯公!”為首的畫家激動地說,“今日得見二位大家,實乃三生有幸!”

董其昌和湯顯祖相視一笑,索性在畫室中舉辦起一場小型雅集。來自各地的藝術家們各展所長,有的吟詩,有的作畫,有的撫琴,好不熱鬧。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畫家拿出一幅新穎的畫作,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這是......西洋畫法?”董其昌仔細端詳著那幅運用明暗對比的人物肖像。

年輕畫家恭敬地回答:“啟稟董公,這是晚生向利瑪竇先生請教後嘗試的新畫法。利用光影變化,可使人物更加立體傳神。”

在場的一些傳統畫家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一個老畫家冷哼道:“此等蠻夷畫法,失卻我中華筆墨神韻,不過奇技淫巧罷了。”

湯顯祖卻道:“不然。藝術貴在創新,若能取彼之長,補我之短,未嘗不可。”他轉向董其昌,“玄宰兄以為如何?”

董其昌沉思片刻,緩緩道:“中西畫法,各有所長。我中華繪畫重在寫意,西洋繪畫重在寫實。若能融會貫通,或可開創畫壇新境。”

這番話讓在場的年輕畫家們深受鼓舞。那個嘗試西洋畫法的畫家更是激動不已:“董公此言,令晚生茅塞頓開!”

雅集一直持續到黃昏。送走客人後,董其昌和湯顯祖在庭院中漫步。

夕陽的餘暉灑在假山池塘上,為這座江南園林披上一層金紗。

“若士兄可知道,我最近在松江建了一座“來仲樓”,專門收藏古今名畫。”董其昌說,“其中不乏蘇東坡、黃公望的真跡。”

湯顯祖感嘆道:“玄宰兄此舉,功德無量。這些藝術瑰寶若能流傳後世,必能啟迪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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