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望著那些士卒，眼中閃著光。他忽然問：“將軍，小王能不能跟他們一起操練？”
傅友德一怔：“王爺要親自操練？”
“對。”朱?道，“小王在京城時，也跟著徐達將軍學過兵法。但紙上談兵，不如親身體會。將軍若不嫌棄，小王願從最基礎的練起。”
傅友德看著他，良久不語。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來：
“好！王爺既有此心，末將就陪王爺練！”
從那天起，朱?每日天不亮就到校場，跟著士卒一起跑步、射箭、格鬥。傅友德親自教他刀法，教他騎術，教他如何看地形、如何排兵佈陣。
起初，士卒們戰戰兢兢，不敢跟王爺動手。傅友德便讓他們輪番上陣，把王爺當普通士兵對待。朱?被摔得鼻青臉腫，卻從不叫苦，第二天照樣準時出現。
一個月後，朱?的刀法已經有模有樣，騎術也大有長進。傅友德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欣慰。
八月十五，中秋節。
傅友德在晉王府設宴，請來太原城中的文武官員，與晉王共度佳節。酒至酣處，朱?忽然起身，舉杯對傅友德道：
“傅將軍，這一杯，小王敬你。謝謝你這些日子的教誨。”
傅友德連忙起身：“王爺言重了。末將只是盡本分。”
朱?搖搖頭，正色道：“將軍教小王的，不只是刀法騎術，更是如何做一個真正的藩王。小王以前在京城，只知道讀書習武，不知道民間疾苦。這些日子跟著將軍巡視，才知道太原的百姓過得不容易，才知道邊關的將士有多辛苦。”
他頓了頓，眼中似有淚光：“小王發誓，將來一定要守住太原，守住這道門戶，讓百姓安居樂業，讓將士少流血。”
傅友德望著這個少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起了常遇春——那個永遠衝在最前面的猛將，想起了徐達——那個沉穩如山的老帥，也想起了自己——一輩子征戰，從不停歇。
“王爺，”他緩緩道，“末將有一句話，想送給王爺。”
朱?拱手：“將軍請講。”
傅友德望著窗外的明月，緩緩道：“守土，比開疆更難。開疆靠的是勇，守土靠的是心。王爺若能始終記得今日的話，記得太原百姓的臉，記得將士們的血，就一定能守住。”
他轉過身，對著朱?深深一揖：“末將願追隨王爺，守著這片土地，直到最後一口氣。”
朱?連忙扶起他，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明月正圓。月光灑在太原城的城樓上，灑在那些守衛邊疆的將士身上，也灑在這對君臣身上。
八月二十，傅友德接到朝廷的旨意：暫留太原，繼續輔佐晉王，直到晉王能夠獨立理政。
他接旨後，對朱?道：“王爺，末將要賴在太原不走了。”
朱?大笑：“將軍不走，小王求之不得！”
笑聲在晉王府中迴盪，傳到窗外，傳到那些正在操練計程車卒耳中。士卒們聽著這笑聲，心中也安定下來——有傅將軍在，有王爺在，太原就守得住。
而此刻，在遙遠的漠北，擴廓正望著南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