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把話說完,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鎮源印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血鴉把它偷走這麼多年,不可能只是為了收藏。那東西,說不定就是他們撬封印的鑰匙之一。”
她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林七燁坐在堂屋裡,看著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目光平靜。
鑰匙。
他想起顧家先祖手記裡那句話——“鎖鏈鏽了,不是因為它老了,是因為有人一直在澆水。”
血鴉在找鑰匙,有人在澆鎖鏈的水。
這條線,比他想的更深。
接下來幾日,鐵壁城風平浪靜。
血鴉沒有來。墜星灘的營地被端了之後,他們像是被嚇住了,再沒有露頭。顧青霜派人盯著城外的幾條要道,回報都是“無異常”。
但林七燁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他在顧府住了下來,白天跟著顧青霜在城裡走動,晚上回房看顧家先祖的手記。顧若瀾偶爾會來他房裡坐坐,也不說什麼要緊事,就是問他手記讀到哪了,或者帶一壺茶來,兩人對坐喝一盞,然後各自散了。
顧青霜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卻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姑姑這個人,她最清楚。自從她爹孃走後,姑姑一個人撐起顧家,對誰都客氣,可那份客氣裡總隔著一層。她從來沒有見過姑姑主動去找哪個外人喝茶。
這一日傍晚,顧青霜終於忍不住了。
她提著劍,堵在林七燁房門口:“你跟我姑姑,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林七燁看著她。
“她天天來找你喝茶。”
“茶是你姑姑帶的好茶。”林七燁說,“我不喝,浪費。”
“你少打岔。”顧青霜瞪著他,劍鞘在手裡轉了一圈,“我問你,你是不是……對我姑姑有意思?”
“你……”顧青霜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不會想娶我姑姑吧?”
顧青霜站在門口,月光落在她臉上,神色複雜。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低聲說:“我姑姑她……這些年,不是沒有人提過親。鐵壁城想娶她的人,能從西街排到東街。她都推了。”
“為什麼?”
“她說,顧家的擔子在她肩上,她沒空想那些。”顧青霜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可我知道,她是放不下我。她怕她嫁了人,顧家就散了,我就沒人管了。”
林七燁沒有說話。
“你……”顧青霜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你要是真的對我姑姑好,我就……我就認你當姑父。”
她說完,轉身跑了,腳步在廊下咚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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