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顧家城外的一座礦場出了事——一夜之間,守礦的十幾個人全被殺了,礦洞被人炸塌,礦場毀了一半。那是顧家最大的進項,每年光這一座礦,就能養活顧家半個族的人。
訊息傳回鐵壁城,顧若瀾在堂屋裡坐了一整夜,天亮時下令:關掉城外所有產業,人能撤的都撤回城裡。
“姑姑,礦場不要了?”顧青霜急了。
“要,但不是現在。”顧若瀾說,聲音平靜,“血鴉要的就是讓顧家亂。我們越亂,他們越得意。先把人都撤回來,等他們沉不住氣。”
顧青霜咬牙,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反駁。
第二天,血鴉的第二封信到了。
這一次,信放在顧府門口的石獅子嘴裡。信上只有兩個字:“來戰。”
……
鐵壁城外,落日坡。
一片荒蕪的亂石坡,坡頂光禿禿的,視野開闊,一覽無餘。血鴉選這個地方,擺明了不怕埋伏:坡上沒遮沒擋,來多少人一眼就能看清。
林七燁提著布包,站在坡頂。
風從坡下吹上來,捲起一陣塵土。
坡下,黑壓壓地站著幾十個人。為首的是一個戴面具的身影,穿著暗紅色的長袍,身形瘦長,看不出男女,也看不出年紀。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冷,冷得不像活人。
“鎮源印帶來了?”面具人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嗓子受過傷。
林七燁舉起布包:“帶來了。”
他看著面具人,忽然問了一句:“你從聖城來?”
面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有意思。”它隔著面具笑了,“你怎麼知道?”
“你靴子上的泥,是聖城北門外的紅泥。”林七燁說,“鐵壁城這片沒有那種土。”
面具人沒有接話。它身後的幾十個人緩緩握緊了武器,坡上的氣氛驟然緊繃。
“你打聽這個,是想多活兩天,還是想少活兩天?”面具人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面具人一揮手,幾十個人同時動了。
林七燁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微張開。暗金色的紋章亮起。
衝在最前面的十餘人,腳步同時一滯——然後炸開了。不是被什麼東西擊中,而是從身體內部崩解,皮肉、骨骼、臟腑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無聲瓦解,化作十餘蓬細密的粉塵,被坡上的風一吹,散在亂石間。
後面的人剎住腳步,臉色煞白,手裡的刀舉在半空,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林七燁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他五指輕輕一握。
又是二十餘人炸開,化作粉塵。
幾十個人的隊伍,兩個呼吸之間,只剩下稀稀拉拉七八個,站在坡下,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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