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不滅。”
那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只有這四個字,卻像一道雷,劈開了他面前所有的迷霧。
薪火不滅。
他站在原地,很久沒有說話。掌心的紋章微微發燙,像是替那具骸骨,替他血脈盡頭的那個存在,說了最後一句未盡的話。
他忽然明白了系統的由來。明白了那些孩子意味著什麼。明白了自己這一路走來,為什麼每一次瀕死,都會有一道力量把他拉回來。
不是天賜。
是燭的遺志。是血脈的薪火。
他低頭,看著那具重新歸於沉寂的骸骨,緩緩彎下腰,行了一禮。
“薪火不滅。”他說,“我記住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禁地。
禁地的事,到此為止了。
他先去找了古塵。
除穢司的案後,古塵還是那副樣子,獨臂,抽菸,煙氣燻得整間屋子霧濛濛的。看到林七燁進來,他磕了磕煙桿:“禁地的事,成了?”
“成了。”林七燁說,“鎖重啟了,豎瞳不會再醒。但撬鎖的人,還活著。”
古塵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長老。”林七燁說,“當年提議裁撤除穢司的人,最近又動了。他手上沾著暗金色的痕跡——那種東西,只有碰過燭的遺物才會有。司正,你查他多久了?”
古塵沉默了很久,把煙桿放下,從案下摸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推到他面前:“除穢司立司以來,歷任司正、執事、外勤,一共一百零七人。活到現在的,除了我這個殘廢,還有三個。”
他翻開冊子,指著其中一頁:“這三個,都是當年追查汙染脈絡最兇的人。後來一個瞎了,一個癱了,一個瘋了。”
“他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查出來的。”古塵說,“他們查到了同一條線——聖殿最上頭,有人一直在給血鴉餵食。喂的不是錢,是封印點的位置,是燭的遺物的下落。”
他頓了頓,看著林七燁:“我查了三十年,也只查到這一步。再往上,就查不動了。”
“往上是什麼?”
“聖殿大祭司。”古塵說,“聖殿名義上的最高執掌者。沈長老,是他的人。”
林七燁的目光沉了下去。
大祭司。
三侍者的血脈後裔,聖殿最高執掌者——血鴉的幕後主使,撬封印的推手,異變特質的供養者。一切線索,最後都指向這個人。
他沒有立刻動大祭司。
他先動了沈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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