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回到科研院後,沒有先去找聞人素。
他先去了檔案室。
素問正在給舊檔除塵。看見商陸進來,她扶了扶老花鏡:&qt;巡查員,查檔案?&qt;
&qt;查一個人。&qt;商陸說,&qt;素問老師傅,三十年前,周值守員的案子,是您歸檔的吧?&qt;
素問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把除塵的布放下,摘下老花鏡,看著商陸:&qt;你是第一個,專門來問這個案子的人。&qt;
&qt;我想知道,除了周案,那片區域,還有沒有別的異常記錄。&qt;
素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從最底層的櫃子裡,取出一個泛黃的紙盒。紙盒上寫著:&qt;邊緣觀測站異常記錄·未結案卷&qt;。
&qt;四十年前,&qt;素問說,&qt;有一份記錄,比周案更早。我歸檔的時候,它標著“未結”。沒有封存,也沒有結案——就那麼掛在那裡,掛了四十年。&qt;
商陸接過紙盒,開啟。
裡面只有一卷薄薄的記錄,封皮上寫著一個編號,和一個日期——四十年前。
記錄只有幾頁。是手寫的,字跡工整,像是某個值守員一筆一畫寫下的:
&qt;值守第九年。裝置捕捉到異常訊號,頻率穩定,疑似非自然來源。已記錄。&qt;
&qt;值守第十年。訊號持續。我已上報三次,均無迴音。我決定,繼續記錄。&qt;
&qt;值守第十五年。訊號出現變化——不再是單一頻率,出現了“分段”,像是有內容。我嘗試破譯,未果。但我注意到:訊號的節奏,與我的心跳,幾乎同步。&qt;
&qt;值守第十七年。我老了。我把記錄整理好,放在觀測站的鐵盒裡。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這份記錄——請告訴後來的人:它們不是第一次來了。&qt;
記錄到這裡,戛然而止。
沒有署名。沒有後續。
商陸看著那份記錄,問:&qt;這位值守員,後來怎麼樣了?&qt;
素問說:&qt;第十七年的冬天,他在觀測站裡走的。被發現的時候,手裡還握著筆,記錄本攤在桌上,寫了一半。&qt;
&qt;他叫什麼?&qt;
&qt;記錄上沒有署名。&qt;素問說,&qt;但我知道——他是第一任值守員。那片區域的第一座觀測站,是他建的。&qt;
商陸拿著那份記錄,沉默了很久。
他把記錄小心地收好,放回紙盒,對素問說:&qt;老師傅,這份記錄,我要帶去給一個人看。&qt;
&qt;誰?&qt;
&qt;塵埃觀測站的值守員。&qt;商陸說,&qt;她叫林拾光。她正在看著,你這份記錄裡說的“它們”。&qt;
素問看著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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