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令頤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朝鄧俞的方向望來。
鄧俞心一緊,連忙往後退,快步躲進?了走廊的陰影裡?,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她嘴裡?還在低聲念著知識點,只是匆匆掃了眼門口,便?又將目光落回書?頁上,停在段落旁的空白處記錄的重點上。
鄧俞在陰影裡?悄悄探頭,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喉結滾了滾,終究沒敢上前。
明天還有考試,他不能打擾她。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的人陸續收拾東西?回房,空出了不少椅子。
許令頤找了個靠桌子的位置坐下,揉了揉泛紅的眼睛,又用力睜了睜,捏了捏眉心。
還有三頁,今晚必須把這一遍過?完。
許令頤坐了多?久,鄧俞就在走廊裡?站了多?久。
起初,附近的人覺得他奇怪,總忍不住往他這邊瞟,看?了幾次後便?沒再在意,想著他大概也?是來考試的,許是壓力太大,才獨自站在那出神。
鄧俞從青年旅舍出來時,細碎的雪粒飄落。他抬頭望向夜空,月光在雪霧裡?暈開一層柔白。
這裡?的天氣不像淞市,淞市近十年來,能看?見雪的日?子寥寥無幾。
門口的埃爾法適時開了車門,萬聲快步下車,“鄧總,喬總那邊已經給您安排好了住處。”
鄧俞收回目光,腳步卻頓了頓,不自覺地回頭往旅店大門的方向望了一眼。
二樓某個視窗還亮著燈,他知道那大機率不是許令頤的房間,卻還是凝望著那點暖光,直到萬聲輕聲提醒,才緩過?神來,“找最近的酒店,住一晚。”
許令頤早起出門的時候,青旅門口的地面?覆上一層薄薄的雪。
她揹著沉甸甸的包,仔細戴好手套,又把圍巾一圈圈繞在頸間,幾乎將整個腦袋都?裹了起來。
太冷了,她想,衣服還是準備得少了。
她出發得很早,天邊還掛著朝陽染出的橙黃色霞光。雪後的路有些?滑,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穩。
一天的考試熬下來,許令頤的手指已經僵得打不了彎,一半是凍的,一半是攥筆太用力。
交卷鈴聲在耳邊炸開時,她猛地放下筆,試著蜷了蜷手指,指尖傳來一陣發麻的酸脹。
抬眼望向窗外,明明才五點,天色卻暗得像被濃墨潑過?,連遠處的路燈都?只剩一團模糊的光暈。
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風裹著雪粒打在玻璃上,能聽見細碎的聲響。
走出教室,許令頤在包裡?翻出手機,長按開機鍵許久,螢幕卻始終漆黑一片。自從到冰市,她那使用多?年的手機幾乎就怠工了,反應不靈敏,隨時隨地都?會關機。
她心裡?泛起一陣失落,原本還盼著開機後,第一時間告訴媽媽,告訴小舟和雪北,還有,告訴鄧俞——
她考完了,終於能好好歇一陣了。
許令頤裹緊圍巾,走進?室外的寒風裡?。
雪片比早上密了許多?,大片大片斜斜地落下來,落在她的髮梢、肩頭,轉眼就積了薄薄一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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