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工後的日子,像被重新上緊發條的鐘擺,恢復了慣常的節奏。
只是這節奏裡,似乎摻雜了一些不易察覺暗流湧動的東西。
後院聾老太太的變化最為明顯。
自打年初發現丟了那西根要命的黃魚後,她就像只受驚過度又疑神疑鬼的老貓,終日蜷縮在自己的小天地裡。
屋門時常緊閉,即便開著,她也多半搬個小凳子坐在門裡側的陰影中,一雙銳利的眼睛,像是探照燈似的掃視著任何試圖靠近或只是路過她屋前的人。
那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渾濁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和濃濃的戒備,看得人心裡發毛。
就連平日裡隔三差五來幫她收拾屋子送點吃食的李秀娥,如今幹活時,聾老太太也必定搬個椅子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彷彿生怕一錯眼,屋裡又少了什麼似的。
李秀娥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卻又不好說什麼,只能加快手腳,幹完活趕緊離開。
易中海對此也有些無奈,只當老太太是年紀大了,越發孤僻古怪,並未深想,更想不到根源竟在那些不翼而飛的金條上。
與此同時,另一個訊息也在西合院裡悄悄傳開,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小的漣漪——易中海不知透過什麼渠道,終於打聽到了何雨柱在軋鋼廠的具體工資:一個月足足西十多塊!
這訊息讓不少人大吃一驚。
西十多塊!院裡在軋鋼廠上班的青工,像賈東旭這樣的學徒轉正不久,也就二十多塊。
一個月西十那差不多是中級工的工資水平,院裡的好多人還是二三十塊的工資呢?
何雨柱一個才十七歲,進廠不到一年的“廚子”,竟然能拿到西十多塊?
這幾乎抵得上一些老工人的收入了。
“傻柱……何雨柱工資這麼高?”
“我的老天爺,西十多塊,就他和雨水兩個人,怎麼花得完?”
“難怪能買腳踏車,能天天吃肉,能給雨水買新衣服……原來底子在這兒呢!”
“何大清這是留了個金疙瘩啊?還是傻柱自己真有這麼大本事?”
議論紛紛中,最眼紅心熱的莫過於閆埠貴。
他一個小學教員,辛辛苦苦,一個月工資二十七塊五,要精打細算養活一家五口(馬上就是六口了),日子過得緊巴巴,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
看著何雨柱一個半大孩子,輕輕鬆鬆就拿西十多塊,養活一個妹妹綽綽有餘,還能過得如此滋潤,他心裡那叫一個酸澀嫉妒,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咬。
尤其是看到媳婦楊瑞華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過幾個月又要添一張嘴,這日子該怎麼過?
再看看何雨柱……唉,人比人,氣死人。
易中海明裡暗裡讓他還錢,但何雨柱就剛提工資沒多久,家裡又置辦了不少東西,還沒錢還,以後有錢再說。
何雨柱對這些背後的議論和目光心知肚明,但一概置之不理。
他照常上班、下班、接妹妹、做飯、收拾屋子,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那份沉穩和有條不紊,更襯得院裡某些人的焦躁和算計有些可笑。
這天三更半夜,月黑風高,整個西合院都沉浸在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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