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好了，還能不能回廠裡幹活也是未知數。
丁大強那個不成器的東西，讓他頂替進廠，他說“沒空”。
他天天在外頭跟狐朋狗友鬼混，倒是有空了。
她自己的身體也不好，去年冬天咳了整整三個月，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要是兒媳婦再跑了，留下兩個孩子，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丁大媽擦乾眼淚，轉過身，看著劉嵐。
“嵐，你跟媽說實話，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劉嵐低著頭，灶膛裡的火映著她的臉，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媽，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小，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想進廠，進了廠就有工資，就有定量，兩個孩子也能跟著轉戶口。
一家人就有了活路，可進廠就得求李懷德，求李懷德就得低頭。
她是個女人，一個年輕還算有幾分姿色的女人。
她要是拒絕了，家裡沒點進項如何是好，公公的工位，是全家唯一的希望。
公公在醫院躺著，婆婆身體不好，男人靠不住，兩個孩子等著吃飯，她不扛，誰扛？
可是……她真的扛得住嗎？
丁大媽看著她，眼淚又下來了。
“嵐，媽知道你難，媽對不起你，嫁到我們家，沒讓你過一天好日子……”
“媽，您別說了。”劉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不怪您。”
水燒開了，她灌進暖壺裡，又倒了一碗，端給丁大媽。
丁大媽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卻沒放下。
“嵐，大強那邊，我再跟他談談，他要是肯進廠，你就不用……”
劉嵐打斷她，“媽，他不會去的，要是他願意進廠去年招工的時候就去了。”
丁大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知道劉嵐說得對，自己兒子那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總覺得自己能幹大事，看不上廠裡那點工資。
他在外頭混了這麼多年，掙到什麼了？一分錢沒拿回來過，還時不時伸手要。
丁大媽嘆了口氣，把碗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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