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3月15日(兩年前),南卡羅萊納州,佛羅倫斯。
布魯斯遊樂場已經開業兩天,空氣中瀰漫著嶄新油漆、焦糖爆米花和柴油混在一起的甜腥味。
傍晚,天空剛剛擦黑,那些掛在遊樂場的燈柱之間的彩燈便迫不及待地炸開,像是要把天空染成一片五彩斑斕的糖霜。
幾個高中生正在結伴逛著,旋轉木馬的音樂從遠處飄來,叮叮噹噹,伴隨著他們附近某處打靶攤位的氣球爆裂聲和歡笑聲,吵得有些讓人頭暈。
周圍人來人往,他們的鞋底時不時會踩到糖紙、碎成渣的爆米花和一些癟塌塌的一次性紙杯。
這就是剛開業的遊樂場最不好的一點——因為剛開業時的折扣,遊客會很多很擠。
“為什麼這裡我看不到鬼屋。”
安東疑惑地問。
他是個有著麥子般金黃的頭髮的男孩,在隊伍中偏高,頭上戴著頂鴨舌帽——即便現在臨近夜晚,根本沒有太陽。
“什麼?”回答他的是亨利,他是一個戴著眼鏡的棕發男孩,此刻他正皺著眉頭,像是周圍的聲音太吵,沒能聽清安東在說些什麼,“你說什麼?”
“他說為什麼沒有鬼屋。”隊伍裡唯一一個黑色短髮女孩艾米莉無奈地說,“過山車不就夠了嗎?我覺得鬼屋都很弱智。”
“得了吧,那是你去過的鬼屋都很弱智。”安東糾正道,“我跟我爸爸去費耶特維爾的時候,我去過一家特別逼真的鬼屋——你絕對想不到,艾米莉,那裡的鬼魂就跟真的一樣。”
“都讓你看出來是真的了。”艾米莉抿了抿嘴。
“那是你的恐怖閾值太高了。”安東說,“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看完一整部《house》就像看完一部喜劇片一樣的——鬼屋有其他意義。”
“比如?”艾米莉挑眉道,“你覺得我能靠這個在鬼屋裡跟某個可愛的鬼屋工作人員產生一段戀情?”
“比如你可以在來過這裡一趟之後,明天邀請佩內洛普來一起逛這裡,想想看,如果她被嚇到了,就會往你的懷裡鑽,接著你就能拿下她——這叫吊橋效應,我從我爸爸那兒聽來的。”安東說。
“這是你們男孩用來追女朋友用的技巧。”艾米莉皺眉道。
“佩內洛普是個女孩。”安東揚起眉毛說。
“但我不是個男孩。”艾米莉抿著嘴說。
“拜託,你都要比全班一大半的男孩還要有男性荷爾蒙了——”安東說,“不信你問亨利。”
說著,安東用胳膊肘懟了懟一旁的亨利。
“啊,對……”亨利連連點頭道。
“看吧。”安東說,這時,他看到了路邊的一處像是鬼屋一樣的建築,“喔——在這兒。”
是一棟平層的屋子,看起來很大,外牆都是用木頭建成的,入口處擺了一塊用黑色油漆寫出的“木偶屋”的字樣,並且下面還用小字母寫著開放時間。
不過奇怪的是,即便現在在開放時間內,鬼屋的售票處也沒有人。
“可能是為了營造氛圍?”
安東看了看售票處旁邊的投幣口,上面寫著一美元一位。
接著,安東掏出了一美元硬幣,從投幣口丟了進去。
”——迎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