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古怪的狐狸聽到了他們的動靜——
直立站起的它張開了兩隻前肢，拉扯出了一對纖薄的肉膜，撲扇著翅膀飛到了樹梢上，接著消失在了綠意盎然的森林中。
“看來我不用提防著它突然襲擊我們了。”傑克鬆了口氣，繼續順著那個逃走的探測隊員弗林·韋斯特留下的痕跡走著，“所以，我們現在的處境沒有什麼變化——我和我爸爸看到的是現實，你看到的跟我們相反，這片森林越接近中心的地方變異就越嚴重，但是在被汙染的人眼裡卻恢復了正常——”
“喔……所以他們才出不去。”弗朗多恍然大悟道，“傑弗裡他們——記得嗎？他們最開始怎麼都找不到出路，因為他們眼裡最嚇人的地方其實是最安全的外圍，而他們眼裡最安全的地方其實是最危險的中心。”
“訶息？你還好嗎？”傑克轉過頭，留意到了訶息看自己的那不太對勁的目光，“你現在看我是什麼樣子的？”
“像是……一些黑色的噪點。”訶息的聲音仍舊平穩——或者說，訶息就沒有什麼時候在語氣裡帶上過什麼特別明顯的情緒，“但弗朗多一切正常，我可以靠他分辨出你，我不會傷害你。”
“好吧……”傑克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地說，“我只是覺得……”
“我需要找到那個天使。”訶息說，“你們需要我。”
“為什麼？其實我們應該不太需要什麼額外的幫助……”傑克不解地問，因為他始終是不想讓訶息跟著他們一塊進森林的——尤其還是在訶息也會被這片森林影響的情況下。
“喔……傑克，我想起來了——天使，傑克，天使跟惡魔一樣，我們逮不住他們——他們本體都是一團不存在的東西。”弗朗多說，“該死……吃惡魔吃久了我都忘了它們正常情況下很難處理來著。”
“但吉姆說你離開身體之後會很危險。”傑克皺眉道，“會像一塊開始漏電了的蓄電池……”
“好過什麼都不做。”訶息說，“父親不會希望這種東西存在，我需要和你們一起解決它。”
“但你已經被天堂趕出來了。”傑克說，“你其實不需要一直按照天堂的規矩來……”
“我需要，傑克，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清剿異端，最大限度地保護父親所愛的造物。”訶息看向了傑克的，即便在他眼裡，傑克已經變成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包括你，還有這裡的人。”
“那那些天使呢？”弗朗多問，“我說的是你殺掉的那幾個——”
“他們做的事不對，我阻止他們。”訶息說。
“……而且我只殺了一個。”訶息補充了一句。
“真可怕，天使殺手。”弗朗多唏噓了一句。
“爸……”傑克提醒道，擔心弗朗多弄得訶息不太高興——即便訶息好像也從來都不會表現得“高興”或者“不高興”。
“你不覺得訶息像一款非常高階的人工智慧嗎？”弗朗多湊在傑克腦袋旁邊說，“雖然作為人可能看起來不太高階，但是作為人工智慧的話就非常高階了——”
“什麼意思？”訶息不理解地問。
“你看吧。”弗朗多說。
“真是夠了……”傑克扶額道，“還是先找那個從屍體裡爬出來的弗林·韋斯特吧……”
有著弗林在森林間留下的血跡和氣味，傑克他們暫時還沒有跟丟。
但傑克猜測他們已經完全進入了汙染的重災區。
周圍的樹枝像蛇一樣嘗試著晃盪著身體咬他們；地面上的落葉在他們經過之前驚恐地四散飛去，彷彿一團團簇擁著的蝴蝶；裸露出的泥土裡長出了平鋪著的指甲，像是地面結出了鈣質的痂——傑克甚至有些忍不住地想要俯身把它們從土壤中扣掉，或許下面會滲出什麼鮮血。
“這真噁心……”傑克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腦子裡的想法。
“確實噁心。”弗朗多說，“不該活的東西假裝自己活了——就像我的屍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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