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心這個專案,對公司意味著什麼,大家清楚。如果我今天,為了一時意氣,為了某個人,放棄這個機會,讓專案黃了,讓公司失去未來幾年最重要的增長點。”
“那麼明天,全公司上下,就不會只是坐在這裡喝酒送行,而是會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無能,罵我徇私,罵我斷送了所有人的前途。”
“那時候,高揚留在公司,承受的就不是惋惜,而是千夫所指的埋怨和壓力。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站在“大局”和“責任”的制高點上。
銷售部的兄弟們聽著,有人眉頭皺得更緊,有人眼神閃爍,似乎被觸動了某根現實的神經,但更多的人臉上依舊是不服和憤懣。
顏玉冰說完,邁步走了過來。
她徑直走到主桌旁,目光落在高揚面前那杯還剩一半的白酒上,然後又看向桌上一個乾淨的空杯。
她拿起那個空杯,又拿起桌上度數最高的那瓶白酒——那是兄弟們特意點的,為了顯示“誠意”的高度原漿。
她擰開瓶蓋,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清澈的酒液幾乎要溢位來。
然後,她雙手端起那杯酒,轉向高揚,身體站得筆直。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這杯酒,我敬你。”
“感謝你這些年為公司付出的一切,感謝你為嵐心專案傾注的心血。你的能力和為人,我一直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今天這個局面,非我所願。但我相信,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以你的本事,離開玉華,必定是海闊天空,前程似錦。”
“我幹了。”
說完,她沒有等高揚回應,也沒有看旁邊任何人,仰起頭,將那一大杯至少三兩的烈性白酒,一口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她的喉嚨和食道,讓她白皙的臉頰瞬間湧上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緊蹙起,身體晃了一下,但她死死咬著牙,硬是沒發出一聲咳嗽,將空杯穩穩地倒轉過來,滴酒不剩。
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近-乎自虐的舉動震住了。
顏玉冰放下酒杯,手似乎有些抖。
她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胃裡翻江倒海的灼燒感和強烈的眩暈,目光重新看向高揚,等待著他的回應。
高揚坐在那裡,自始至終,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
他看著顏玉冰喝下那杯酒,看著她強忍不適的樣子,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波動了一下,但最終歸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在所有人注視下,他緩緩放下了自己手中那杯酒。
然後,伸手,拿過了旁邊那壺已經涼透的茶水,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遙遙對著顏玉冰示意了一下,然後,送到嘴邊,輕輕啜飲了一口。
沒有碰杯,沒有言語,沒有喝她敬的酒。
他用一杯涼茶,回應了她那杯烈性的“歉意”和“祝福”。
顏玉冰看著他這個動作,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神,臉色蒼白。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尬尷氣空的裡廂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