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壓抑著驚歎的議論聲在人群外圍浮動,但沒人敢大聲說話,生怕驚擾了這小小的“數學家”。
攤主早就不蹲著了,站起來伸著脖子看,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現在是不敢置信和越來越明顯的肉疼——眼看那兩百塊獎金和旁邊的小汽車就要飛了!
陳靜書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兒子抿緊的嘴唇和全神貫注的側臉,驕傲和擔憂交織。
她能感覺到兒子此時的專注消耗著極大的心力。她更擔心的是周圍的環境。
果然,隨著小寶越來越接近終點(倒數的終點1),人群更加騷動起來。
有幾個年輕人已經忍不住掏出了手機,對準了正在書寫的小寶和那張密密麻麻的紙。
“快拍快拍!這小孩太牛了!”
“發抖音肯定火!”
“小朋友,看這邊,笑一個!” 有人甚至試圖引起小寶注意。
“請不要拍照,謝謝大家,請不要錄影!”
陳靜書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小寶側前方,臉上帶著禮貌卻不容商量的神色。
她不想讓小寶因為這樣一件小事暴露在網路上,成為別人獵奇或消遣的物件,打擾他本應平靜的童年。
大多數人聽到家長這麼說,雖然有些遺憾,但還是悻悻地放下了手機,或者調轉了鏡頭。
但仍有一個手臂有紋身的年輕男人,似乎喝了些酒,滿臉興奮,舉著手機湊得挺近,鏡頭幾乎要懟到紙上了,嘴裡還嚷嚷著:
“怕什麼!給小朋友宣傳一下!天才兒童啊!”
陳靜書蹙眉,正要再次出聲制止。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插-入了她和那個拍影片的男人之間。
來人穿著一件合身的黑色襯衫,西褲筆挺,在這夏末的夜晚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了半張臉的深色墨鏡,即使在廣場並不算特別明亮的光線下也沒有摘下。
他身形挺拔,肩膀寬闊,站姿沉穩,透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板正感。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面向那個舉手機的男人,抬起一隻手,手掌向下,輕輕壓了壓。
動作幅度很小,但配合著他那身打扮、冷硬的下頜線條,以及墨鏡後完全無法窺視的眼神,一股無聲的壓迫感瞬間瀰漫開來。
那拍影片的男人被這突如其來插-入的黑衣男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
他抬頭看向對方,雖然隔著墨鏡看不清眼神,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別惹事”的冰冷氣息。
那是一種特殊環境淬鍊出來的、不容置疑的威勢。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低得聽不清,訕訕地放下了手機,甚至還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不敢再往前湊。
黑衣墨鏡男見狀,也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重新退後一步,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塑,隱入了人群邊緣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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