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心下一沉,知道重點要來了。
“如果現在因為風險就轉向保守,甚至建議暫緩或放棄,”
“難免會給人留下猶豫、魄力不足的印象。尤其是在你最初提交了比較樂觀的報告之後。這會讓人覺得,你或許是個好的分析者,但未必是能扛壓力、在複雜局面下開拓的將才。”
“這個專案已經成了對你的考驗。是做一個穩妥的分析員,還是做一個有擔當的開拓者?你的選擇,會影響集團對你最終能力的評判。時間不多了,儘快拿出一個明確、有建設性的最終方案。”
高揚應了一聲‘知道了’,感覺心裡更加沉重。
電話結束通話,高揚站在窗前,許久沒動。
總裁的話再明白不過。這已不是單純的專案評估,而是他職業生涯的一道坎,一個必須回答的考題。
如果他堅持風險過大,建議剎車或大幅轉向,很可能會被貼上缺乏決斷力的標籤,剛有起色的晉升前景可能就此蒙塵,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可如果他迫於壓力,無視或淡化報告中那些清晰的風險,強行推動專案上馬......一旦專案失敗,給集團造成重大損失,那後果更不堪設想。
到時候別說晉升,現有職位都可能不保,還要承擔直接責任,職業生涯都可能留下難以磨滅的汙點。
向左,可能斷送前程。
向右,可能墜入深淵。
這簡直是個魔鬼選擇。怎麼選,似乎都伴隨著難以承受的代價。
他想起研修班導師的話:“高管的孤獨,常在於你看清了所有代價後,依然必須做出選擇。真正的決策,往往不是在好與壞之間,而是在不同程度的壞與代價之間權衡。”
他現在,就身處這樣的漩渦中心。
壓力,如同實質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決斷。但那條既能管控風險、又能展現擔當的第三條路,究竟在哪裡?
高揚少有地感到一種孤立無援的迷茫。
他需要一個信得過、又足夠清醒且瞭解集團高層生態的人聊聊。
他想到了戴嵐,於是打了電話過去。
“喲,稀客啊高大忙人!” 戴嵐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活力滿滿,帶著調侃,“居然主動約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說吧,哪兒喝?我今晚正好有空!”
一小時後,兩人坐在一家會員制威士忌吧的隱蔽卡座裡。
戴嵐今天穿了件黑色絲絨襯衫,襯得皮膚雪白,她斜靠在沙發裡,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好整以暇地看著高揚。
“說吧,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了?能讓咱們高總愁眉不展主動求援,肯定是大事。”
戴嵐開門見山,眼神銳利。
高揚苦笑,也沒隱瞞,將臨江專案的前後糾葛、自己報告的風險轉向、以及總裁那通壓力山大的電話,簡要但清晰地說了出來。
他沒提研修班的蹊蹺,只說是自己深入研究後發現的問題。
戴嵐安靜地聽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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