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轉向高揚。
高揚面對著攝像機鏡頭,心跳不自覺地加速了一拍。
他能感覺到燈光打在臉上的溫度,能看見攝像師蹲在機器後面專注的目光,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咚咚跳動的聲音。
高揚對著鏡頭微微點了點頭,開口時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穩一些:
“各位觀眾好,我是天海集團的高揚。感謝財經觀察網給我這個機會,就近期大家關注的臨江專案一事,做一個公開的說明。”
第一句話說完,他感覺喉嚨裡那塊無形的石頭鬆動了一些。
謝琅接過話頭,按照大綱的順序開始提問。
第一個問題很溫和,問的是臨江康養專案的初衷和定位。
高揚答得比較順暢,這些內容他在答辯時已經講過無數遍,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脫口而出。
但隨著問題逐漸深入,從專案定位問到合同細節,再從合同細節問到那天在臨江區政府會議室裡的具體對話,高揚的語速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偶爾會停頓半秒,像是在腦子裡組織措辭,偶爾會不自覺地舔一下嘴唇。
還是會緊張,畢竟從來沒經歷過。
謝琅察覺到了他的緊繃,在問下一個問題時稍稍調整了語氣,把原本偏向尖銳的問法揉軟了一些,末尾還帶了一句輕鬆的調侃。
高揚被她逗得嘴角動了一下,緊繃的肩膀也隨之鬆開了幾度。
採訪繼續進行。
到第四個問題時,高揚已經基本適應了鏡頭的存在。
他甚至開始能夠在回答的過程中自然地用手勢輔助表達,語速也比開頭均勻了許多,偶爾還能在回答結束時主動看向謝琅,等待她的下一個問題,而不是被動地被推著走。
終於,聊到了臨江專案的核心矛盾。
謝琅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語氣認真但不帶攻擊性:“高總,網上那篇報道出來之後,很多網友認為天海集團仗著財大勢大,用霸王條款逼迫地方-政府。對於這種說法,您怎麼回應?”
高揚沉默了兩秒。
他沒有立刻搬出合同條款,也沒有列舉資料來證明自己的清白,而是先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也是一個普通人,從一個普通的銷售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我沒有太多和政府打交道的經驗,在處理臨江專案這件事情上,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周全,不夠圓滑,讓一些領導感到不舒服了。這是我的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有一點我想說清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用什麼霸王條款去逼迫誰。我做這個專案的初衷很簡單,就是想把它做好,讓它真正落地,真正為臨江的老百姓帶來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康養專案不是賺快錢的生意,它是一個長週期的投入,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契約基礎,後續的風險誰也承擔不起。”
“在會議上我說了‘起訴’這兩個字,可能確實有些衝動,有些年輕氣盛。但我想表達的並不是要和政府對簿公堂,而是希望雙方能夠在一個明確的規則框架下解決問題。”
“我相信政府終究是關心企業、關心專案落地的,我也相信只要雙方都拿出誠意來溝通,這些矛盾和分歧是可以得到妥善解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