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崔必行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半晌,王昭才吐出幾個字:“容孤想想……”
崔必行沉默地退了出去。
他剛回到宮牆上,亂軍又發動了進攻。
這一次,他們舉著火把,攻城錘繼續撞擊宮門,雲梯繼續搭上宮牆,亂軍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上湧。
這一夜,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拉鋸戰持續了三天。
宮牆上的戰鬥一刻都沒有停過。
白天打,晚上打,吃飯的時候打,換防的時候也打。
亂軍像瘋了一樣,不計代價地進攻,死了一波又來一波。
三天下來,亂軍死傷無數,宮門前的空地上屍體堆成了小山,血流成河,踩上去滑膩膩的。
禁軍也好不到哪兒去。
能戰之兵,己經從最初的一萬降到了七千出頭。
而且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王昭在巨大的壓力下,終於做出了選擇。
他把崔必行叫到面前,聲音沙啞地說:“崔卿,孤聽你的。突圍。”
崔必行抱拳道:“大王英明!”
“不過——”王昭頓了頓,“王妃……孤不帶她了。但孤的所有子女,都要帶上。”
崔必行張了張嘴,想說“太多了”,但看到王昭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是。”他應了一聲。
突圍的時間定在了第二天清晨,天不亮的時候。
那是光線昏暗也是人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守夜的亂軍經過一夜的折騰,肯定困得不行;而禁軍休息了幾個時辰,正好有些力氣。
王宮中值錢的東西一樣沒帶,金銀珠寶、玉器字畫,全都扔了。
只帶了三天的乾糧和水,輕裝簡行。
王妃被留在了宮中。
王昭走之前去看了一眼她。
她坐在寢殿的床上,穿著素衣,頭髮散著,臉上沒有淚,只是安靜地看著王昭,說了一句:“大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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