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場中人聲鼎沸,數萬看客的吶喊聲像潮水一樣從四周看臺上湧下來,砸在青石地面上又濺起來,攪得人耳中嗡嗡作響。
程峰跟著王姬一行人從側門入得場內,才發現這大校場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得多。
整個場地被分成了若干個大區,每個區域之間用塗了朱漆的矮木樁隔開,木樁不過齊膝高,只是起個劃分界線的作用,防不住人,也擋不住刀。
場地中央的主臺已經被各色旗幟圍了起來,遠遠望去,像一片翻卷的錦海。
“點數唱名。”前頭一個穿著青色公服的吏員扯著嗓子喊,聲嘶力竭,卻仍被周圍的喧鬧聲壓得斷斷續續,
“……江州白鶴門,入甲區;北境平北軍,入丙區;河間崔氏,入乙區……”
一支支隊伍從候場區走出來,沿著指定的通道進入各自的區域。
人數比程峰預想的還多,僅眼前這一批就有二十支隊伍同時入場,分列在不同的木樁格子內。
每隊少則三四人,多則七八個,但武道會的規矩是每隊出戰五人,多餘的只能留在場外替補。
有些小門派湊不出五個能打的,便只報了三四個,照樣硬著頭皮上來。
程峰冷眼看著,發現不少隊伍剛進場就已經露了怯意。有那不到二十的年輕弟子,手按刀柄,指尖發白,眼神不住地往兩旁瞟,腳下虛浮,還沒開打就已經慌了三分。
“這些都是第一輪就給人家填刀口的。”霍鸞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程峰身邊,壓低嗓子說了一句。程峰偏頭看了她一眼
王姬站在最前方,正低聲跟一個負責引導的吏員說著什麼。她今日仍是一身玄色騎裝,外面罩了件半舊的紫貂斗篷,頭上沒戴什麼珠翠,只用一根素銀簪子綰了發。
可即便如此,她站在那裡,仍讓周圍不少隊伍側目。有人認出她來,低聲議論,目光裡帶著好奇和忌憚;也有人沒認出,只是本能地離她遠了些。
畢竟鎮南王姬,清源劍體也是如雷貫耳
劉玉站在王姬身側,窄刀懸在左腰,刀未出鞘,整個人卻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
他的眼睛一直在動,從左到右,從近到遠,把周圍每一支隊伍的站位、人數、兵器、面貌都納入眼底,像在給對手入冊。
蠱娘子稍稍落後,手裡捏著一個青瓷小瓶,不時倒出一點灰綠色的粉末在指尖碾了碾,再輕輕彈掉。
她今日整個人清清爽爽,只有腳踝上那條黑玉蛇還纏著,貼著她的小腿,時不時吐一下信子。
“差不多了。”王姬轉身走回來,目光在三人臉上一掃,“咱們排在第七批,甲區北端。先看前面的怎麼打。”
眾人便站在候場區的邊沿,隔著矮牆望向前方的已經開打的區域。就這一會兒工夫,最先入場的那些隊伍已經動上了手。
二十支隊伍在各自劃定的區域內捉對廝殺,說是捉對,真打起來根本分不清誰跟誰是一夥的。
有的隊伍剛衝出去幾丈遠,就被側面橫插過來的一隊人截住,殺聲一起便再難脫身。
刀光在陽光下白花花地閃,有人慘叫著倒地,血從身下漫出來,很快滲進青石縫裡,變成深褐色的漬子。
有受傷的人在地上爬,手還沒伸出去就被幾把刀同時釘住。
程峰的目光追著一支隊伍。那隊伍五人皆穿灰布勁裝,年紀都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