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讓孩子先進屋。”程峰他爹從堂屋裡出來，揹著手站在臺階上，臉色端得沉穩，可聲音裡那絲顫抖騙不了人。
他看著程峰，嘴唇動了動，最終只重重地“嗯”了一聲，轉身先進了屋。
程峰把老孃扶進屋，自己在堂屋裡給二老磕了個頭。
他爹坐在太師椅上，上下打量了他幾遍，目光從他臉上的風霜一直掃到腳上的舊靴子，最後點了點頭：“結實了。”
這就是他爹的表達方式。半年不見，一句“結實了”就是最大的誇獎。
正說著話，一陣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院方向傳來。程峰抬頭，看見他的女人們魚貫而入，鶯鶯燕燕擠了一屋子。
她們像是約好了一般，穿得比平日素淨，臉上薄施脂粉，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含笑的，有紅著眼的，
有抿著嘴不說話只盯著他看的，卻沒有一個冒冒失失地撲上來。
“給太爺、太夫人請安。”走在最前面的趙薇先向二老行了一禮，然後才轉向程峰，曲膝拜下，“妾身見過老爺。老爺一路辛苦。”
程峰抬手虛扶了一下：“無須多禮。家裡都還好？”
“都好。”趙薇起身，抬起頭來看他，眼裡藏著一層水光，語氣卻依舊持重，
“老爺離家前吩咐的事，妾身都照看著。營生，家裡、孩子們的功課，一樣也沒落下。”
程峰點頭。趙薇是府裡的女主人，
性子穩，心思細，把內宅交給她，他放心。
再加上彩兒和其他女子之間的關係，這些事情基本不難
其餘幾個女人依次上前見禮。
彩兒的聲音還是那麼軟，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
冬梅牽著最小的孩子，見著他只低著頭，耳尖通紅；
其他妾室也是眼中盪漾著晶瑩
孩子們最後被領了上來。大的三四，小的還在襁褓裡，
從高到低排成一排，有的規規矩矩地叫“爹”，有的怯生生躲在母親身後，只探出半張臉來。
程峰一個個看過去，發現大兒子長高了不少，眉眼間有了幾分少年的英氣；
最小的女兒比離家時胖了些，臉蛋圓嘟嘟的，攥著旁邊的母親的衣角不肯撒手。
“爹。”大兒子程平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動作有板有眼，“兒子給爹請安。”
程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處已經有些硬實的肌肉：“功課怎麼樣？”
“《千字文》《百家言》都背完了，現在跟著先生讀《論術》。武課也沒落下，馬步能站半個時辰了。”
程峰笑了笑，又看向二兒子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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