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筆尖與紙張的細微摩擦聲中悄然流逝,當他在最後一份文件上籤下名字時,牆上的機械鐘指標已指向晚上九點。
然後又是一杯茶的時間過去,徽章內才傳來秋正簡潔的彙報:“楊局,莊簡已順利控制,正在押回分局,李秀蘭的初步搜魂也已完成,她的記憶很完整,目前正在解析,你要過來聽一聽嗎?”楊文清心中一鬆,回覆道:“辛苦了,秋隊,後續工作分局會全力配合特案辦,案情怎麼辦你們聽取市裡的吩咐,我就不插手了,需要協助的地方重案組的劉欣組長會與你們保持對接。”
那邊也只是客氣一句,並不是真要他來指導,接著又閒聊兩句就掛掉了通訊。
結束通訊,楊文清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分局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接下來就是等待結案。他將批閱好的文件整齊地摞好,放在桌角顯眼位置,以便明天柳琴一來就能分發下去,然後關掉辦公桌上的燈,只留下牆角一盞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走出辦公室,柳琴立刻起身相迎,兩人簡單客氣兩句,便一起走出主樓。
來到後院飛梭停靠的位置,楊文清帶著笑意對楊忠吩咐道:“回家!”
飛梭輕盈升起,劃過新區寂靜的夜空,下方城區戒嚴尚未解除,街道上依舊冷清,他此刻終於可以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回去好好調息一番,應對那位即將蒞臨的督導員。
至於案子,既然師父說了到此為止,他便不再多想,該配合的配合該提供的支援提供,然後便是等待師父所說的“天大的好處”。
飛梭降落在楊氏坊內宅後院,夜已深沉,宅內大部分局域都已熄燈,楊文清踏上熟悉的青石地面,正欲徑直走向靜室,卻見正廳方向透出暖黃的燈光,隱約還有熟悉的說話聲傳來。
他腳步一頓,心中微動,循著燈光走去。
推開虛掩的廳門,只見母親王芹正坐在主位下手,與一位族中的老嬸子低聲說著話,手邊放著一杯尚溫的清茶。
“媽?”楊文清有些意外,隨即臉上綻開真切的笑容,快步走進去,“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王芹聞聲抬頭,看見兒子,眼中立刻浮現出慈愛和欣喜,她揮手讓老嬸子先下去休息,朝楊文清招了招手:“快過來坐,累了吧?聽楊忠說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楊文清在母親身邊坐下,接過母親倒的一杯熱茶,回應道:“還好,都是些分內事,您這次過來“還不是為你二叔家的事。”王芹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他家的大丫頭,不是和孫家小子定親了嗎?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我得回來幫著張羅,你爸也回來了,不過下午剛到家就被幾個老夥計拉去喝酒,估摸著這會兒也該差不多。”
聽到父親也回來了,楊文清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文寧在千礁縣還好吧?有段時間沒給她傳訊了。”“好著呢,那丫頭心性定了不少,修行也克苦。”王芹絮絮叨叨地說起女兒的近況,家長裡短,眉眼間全是牽掛。
母子二人就這樣閒話家常,廳內的氣氛溫馨不已,暫時驅散楊文清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不知不覺就是一個多小時過去,王芹面上露出些微倦意,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楊文清見狀立刻起身:“媽,您一路勞頓,早些歇息吧。”
“嗯,你也別熬太晚,修行雖要緊,身子骨更要緊。”王芹叮囑著,由兒子攙扶著起身,回到她的廂房。
送母親安歇後,楊文清才走向後院的靜室。
一夜修行無話,藉助“血髓靈芝’和聚靈陣法的輔助,洗髓第一轉的修行穩步推進,五臟間的五陽之氣也在《玉清秘法》的溫養下,又壯大一絲微不可察的苗頭。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楊文清準時結束脩行,來到練功場練習《御風術》,經過這些時日的苦練,他對風力的感應和引導越發精微,身形騰挪轉折間,已能借助風力滑行出十餘丈遠,雖還不能真正翱翔,但在短距離內的機動能力,已遠超尋常輕身術法。
收功後,他緩步走向餐廳。
一進門便看到母親已端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幾樣清粥小菜,都是他幼時愛吃的。
“媽!”
楊文清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廳內掃了一圈,“爸還沒起嗎?”
王芹正要答話,眼角餘光瞥見廳門處光影一動,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楊建木。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常便服,面上帶著宿醉未消的淡淡疲憊,眼瞼下有些青影,顯然是昨夜回來得很晚,睡得並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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