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月疑惑道:“廣雲臺,是什麼地方?”
楚驍臉上頓時掠過一絲尷尬,含糊應道:“就是……跟須盡歡差不多的去處。”
秦十月一怔,隨即驚道:“青樓?成王設宴款待太子與皇親貴胄,竟請了青樓女子作陪?”
這何止是不莊重,簡直是傷風敗俗、有辱斯文。
若是傳回東都城,還不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本朝律法雖未明令官員不得涉足秦樓楚館,可這種地方終究上不得檯面。
尋常人去,尚且要掩人耳目、低調行事,哪有在皇子同遊、宗室齊聚的場合,公然召妓助興的道理?
更何況此番同遊,還有太子妃、成王妃等一眾女眷在側。
楚星辰此舉,未免也太過荒唐。
楚驍一見秦十月神色,便知她想岔了,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月神醫誤會了!廣雲臺與須盡歡並不相同,那是官妓坊。裡面的女子,多是獲罪抄家的官家眷族,身世可憐。一般只賣藝,不賣身。只是,一旦入了廣雲臺,便是一輩子的官妓,再無戶籍自由。有些人為了活得稍好一些,才會主動依附權貴,委身於人。因為是官妓坊,出入的多是官宦子弟、世家子弟,得了他們心意的,自然會被他們暗中照拂一二。”
秦十月這才恍然。
比起須盡歡的女子,廣雲臺的姑娘雖不至於被強逼接客,可命運卻更為淒涼。
須盡歡的人,攢夠銀錢尚可贖身離去,遇著真心人,也能被贖走重獲自由。
可廣雲臺皆是罪臣之後,一入賤籍,終身不得脫籍,生老病死都困在那一方樓中,除非家族沉冤昭雪,否則永無出頭之日。
她輕輕頷首,低聲道:“原來如此。想來成王,是請了廣雲臺的舞姬,前來娛興賓客吧。”
“管他呢,咱們玩咱們的,別掃了興致!是不是啊,小寶?”
楚驍不願再提這些事兒,伸手撓了撓小寶的癢處。
小寶頓時咯咯笑個不停,縮在一旁躲鬧。
一個大孩子,一個小孩子,瞬間鬧作一團,車廂裡頓時充滿輕快的笑聲。
秦十月看著這一幕,唇角也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她重新轉眸望向車窗外,烈日高懸,天光晃眼。
她拿起絲帕,輕輕拭去額角薄汗,心底悄然輕嘆:“這般酷熱天氣,不知聞若如今身在何處。楚星河與東方聞冉都說,他會現身清晏山莊。只盼此行,能真的見到他。”
——
清晏山莊。
眾人乘坐馬車,走了整整一日,才於傍晚時刻,抵達了清晏山莊。
官道盡頭,青石板路蜿蜒向前,抬眼便是清晏山莊四字匾額,筆力蒼勁,隱有貴氣。
山莊依著山而建,依水而築,佔地極廣,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青磚黛瓦襯著茂林修竹,飛簷翹角間雕樑畫棟,紋路精細卻不豔俗,處處透著清雅大氣。
門前兩排白玉蘭樹亭亭如蓋,風吹過枝葉輕搖,帶來淡淡草木清香,與城中的燥熱喧囂截然不同,一望便覺得令人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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