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他,“夫君,若不是我們提前發現張恪可能暗中是支援周王的,若沈家真的不知情,會不會袖手旁觀,事情就會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沈容之側身抱住了她,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若不知情,可能不會插手劉尚書之事。但依照父親的性格,也不會真的讓皇太孫督處,只會讓他旁聽。”
謝悠然默默地想著——那右相的目的也達到了啊。
他看上的,應該就是兵部尚書之位。
沈容之見她還不肯睡,在她耳邊默默嘆息了一聲:
“你也說了,是暫代。那就證明,他還不是。”
謝悠然心裡一驚,抬頭看他。
他沒有多說,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伸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睡吧,夜深了。”
謝悠然乖順地閉上了眼睛,可心裡卻在轉著他剛剛那句話。
暫代——那就證明他還不是。
所以,沈家是準備保劉尚書了?
想到這裡,謝悠然豁然開朗。
如果劉尚書可以保住,那一切都不攻自破了。
可劉尚書怎麼保?
沈家決定保他,可能大致知道他是被做局了。
能不能牽連到他,還未可知,但他有一個失察之罪,無論怎麼樣都會被罷官,最好一點的結局是降職。
怎麼在皇上面前保住劉尚書,也是一個難題呢。
她心裡想著,慢慢地,眼皮沉了下來,意識模糊之前,她隱約覺得——他既然肯跟她說“暫代”兩個字,那就說明,沈家己經有了對策。
沈家的二房、三房在這個夜晚也進行著同樣的話題。
二房的燈亮著,三房的窗紙上映著人影,各房都在說著今日兵部的事、朝堂上的變動、沈家在這場風波里的位置。
而在沈家大房沉寂了數月的荷香院,今夜燭火也過了半。
沈宴霆從荷香院出去沒多久,一切便安靜了下來。
他方才來給容姨娘請安,說了幾句書院裡聽到的訊息,便回去了。
容姨娘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慢慢剪著燭芯。
火苗躥高了一些,映著她的臉,半明半暗。
陳嬤嬤站在她身後,垂著手,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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