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姨娘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兩人一同往外走,容姨娘閒話了幾句,提起從前在老家的事,語氣隨意,像是在敘舊。
沈宜慧畢竟念著舊情,還是給了幾分薄面,偶爾應她一兩句。
走到迴廊拐角處,容姨娘忽然停下了腳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微微側身,順勢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伸手攏了攏鬢髮,露出手腕上那隻成色極好的玉鐲子。
那是沈宴霆送她的,平日裡她也捨不得戴出來,今日特意戴上了。
沈宜慧只一眼就看明白了。
容清是在她面前顯擺她的衣裳,她的首飾,她在這府裡的“體面”。
一個妾室,也敢在她面前賣弄這些。
沈宜慧的步子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容清,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怎麼,當了妾室還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還舞到我面前來了,收起你的小心思。”
容姨娘面上沒有半分惱怒,反而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聲音不高不低。
“大姑奶奶言重了。妾身只是一個不得寵的妾室,大爺多少年都不進我的屋。
能過得這樣滋潤,還是因為生活在沈家。有大爺在,沈家能在朝堂中屹立不倒。
而大公子如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作為沈家未來的接班人,能保沈家未來百年不倒。”
她頓了一下,語氣平緩,“今日聽了母親的言語,聽說要為顧大姑娘相看人家,妾身只是想提醒大姑奶奶一句。
這相看親家,可不僅要看家世相貌,更要看能不能在朝堂上說上話,未來能不能給家裡的兄弟幫襯上。”
沈宜慧聽了這話,臉色驟變。
“你一個妾室,也敢看我瑤姐的笑話!”
容姨娘微微低頭,語氣恭順,可話裡的鋒芒半點沒收。
“大姑奶奶這可冤枉妾身了。您不僅有女兒,也有兒子啊。
大姑爺犯的這事先不說能不能安全出來,您也要為將來的兒子著想。
將來瑤姐高嫁,才能給孃家兄弟幫襯不是?”
沈宜慧的胸口起伏著,聲音都變了調:“你明明知道我的瑤姐剛被退了親事,這會兒說高嫁?她父親現在出了事,能找個合適的人家都不錯了,怎麼高嫁?”
容姨娘面色淡然,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這京城如今能幫上您的,除了沈家,還有誰?昨日大姑奶奶應是見了不少人,往日和安國公府相好的人家都去過了吧?”
她看了沈宜慧一眼。
“也只有我們老爺透個信兒出去,就讓姑爺在牢裡少受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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