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完,沉默了很久。
帳中的燭火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一晃一晃的。
“傳旨。”皇帝終於開口,聲音沉沉的,卻壓得很低。
“獵場封山,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對外只說獵場有猛獸出沒,加強戒備。禁衛軍、京畿衛戍軍,暗中搜捕刺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太監領旨,轉身出去了。
皇帝看著趙崇安,目光在他那身狼狽的衣裳上落了落,又問了一句:“傷得重不重?”
“皮外傷,不礙事。”
皇帝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去讓太醫看看,別落下什麼毛病。”
趙崇安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的那一刻,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茶盞輕輕擱在桌上的聲響。
他頓了頓腳步,沒有回頭,大步往外走。
沈清辭跟著侍衛先回來後,整個人都坐立不安。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把散亂的頭髮重新梳好,坐在帳篷裡,手裡捧著一盞茶,半天沒喝一口。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個人——他說他是皇太孫身邊的侍衛,叫趙安。
他那一身狼狽的樣子,臉上的灰,手上的傷,還有被她踹下馬時摔的那一下……
她忽然坐不住了。
如果真是皇太孫出了事,他回去肯定要稟報皇上。
那她得去看看,皇太孫的帳篷那邊有沒有動靜。
沈清辭放下茶盞,找了個藉口出了帳篷。
她不敢走得太近,挑了個隱蔽的角落,遠遠盯著營地中央那幾頂最大的帳篷。
天色己經暗下來了,營地裡到處點著燈。
皇上的御帳是明黃色的,在燈火下格外顯眼。
她站在那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等了不知多久,終於看見一個人影從營地邊緣走過來。
雖然燈光很暗可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低著頭,腳步很快,身邊跟著幾個侍衛模樣的人,繞到了御帳後面,從小門進去了。
沈清辭站在暗處,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御帳後面,腿忽然有些發軟。
她蹲下來,扶著旁邊的帳篷柱子,好半天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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