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的下人提著燈籠在門口候著,昏黃的燈光把沈府的大門照得明明暗暗。
謝悠然下了馬車,小桃扶著她往裡走。
一路穿廊過院,回到竹雪苑時,她只覺得渾身都散了架,連洗漱的力氣都快沒了。
小桃伺候她簡單洗漱了一番,她便躺下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早上起來,謝悠然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悶悶不樂,也有些恍然。
她今年十六歲,過了年也才十七歲。
可前世,她都沒有等到熬過這個年,就死在了這個冬天。
她記得很清楚。
前世冬獵,張敏芝去了挺長時間,她還以為她是玩膩了,忘記有她這麼個人的存在。
可沒想到,冬獵回來後不久,張敏芝就變本加厲地折磨她。
身體的重傷,加上寒冷的冬夜,她沒熬過去。
她不知道自己具體死在哪一天,但就是這幾天了。
謝悠然看著鏡中的自己,手指慢慢撫上自己的臉。
鏡中的她面色紅潤,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婦的風韻,和前世那個躺在柴房裡等死的她,判若兩人。
“少夫人?”小桃端著熱茶進來,見她對著銅鏡發呆,輕聲喚了一句。
謝悠然回過神,放下手,扯出一個笑。
“沒事。”她接過茶盞,抿了一口,“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臘月十九。”小桃說,“再過幾日就是小年了。”
她垂下眼,把茶盞放在桌上,站起身。
“走吧,去給母親請安。”
謝悠然想著先去錦熹堂給林氏請安,問個好就回來。
冬獵剛回來,林氏那邊想必也忙,她不好多打擾。
誰知剛進了錦熹堂的門,林氏正坐在案前。
面前堆著厚厚一疊冊子,手裡拿著筆,旁邊站著春桃、夏花、秋菊、冬霜西個大丫鬟,一個個手裡都捧著東西,進進出出的,忙得腳不沾地。
“悠然來了?”林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筆沒停,“來得正好,過來幫忙。”
謝悠然還沒來得及開口請安,就被拉到了案前。
林氏把一疊冊子推到她面前,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下,先看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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