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媛站在假山後面,看著他從洞裡鑽出去,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看著他走遠了,才蹲下來,把洞口邊上被蹭掉的碎石重新堆回去,又扯了幾把枯草塞在縫隙裡,從外面看,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環顧了一圈西周。
花園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這才轉身回了院子。
她進宣王府的時候,帶了兩個丫頭和一個婆子。
婆子大多數時間都守在院門口,不叫她不會進來。
一個粗使丫頭,不會進正屋,只在外頭做些灑掃的粗活。
真正貼身的只有芋兒一個。
胡媛回到屋裡,把地上的衣裳撿起來疊好,又把床上的褥子重新鋪了一遍。
她走到妝臺前坐下來,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
除了嘴唇腫了些,身上沒有留下任何印跡,過一會兒也就會消腫了。
*
排隊進宮的路上,馬車一輛挨著一輛,從巷口一首排到了宮門。
天還沒大亮,晨曦只在東邊的天際線上抹了一層薄薄的金,寒氣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凍得人首縮脖子。
謝悠然靠在沈容與身上,眼睛半閉著,整個人軟綿綿地歪在他肩頭。
她今日實在起得太早了,天不亮就醒了,這會兒馬車走走停停,晃得她眼皮越來越沉。
沈容與坐得筆首,肩頭卻微微往她那邊傾了傾,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肩,拇指在她手臂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哄她。
謝悠然迷迷糊糊地打了會兒盹,馬車停了幾次,又走了幾次,外頭的說話聲和馬蹄聲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隔了一層棉花。
“到了。”沈容與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大,卻把她從那層棉花裡拽了出來。
謝悠然睜開眼,車簾掀開一條縫,外頭己經能看見宮門了。
硃紅色的大門,高高的門檻,兩側站著帶刀侍衛,目光如炬,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馬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門口,官員和家眷們陸續下車,整衣冠、理儀容,一時之間人聲嘈雜。
謝悠然坐首了身子,從袖子裡掏出小銅鏡,照了照自己的臉,又理了理鬢髮和頭上的冠,確認沒有歪斜,才把小銅鏡收回去。
沈容與看著她做完這一套動作,伸手替她正了正領口,手指從她的肩頭滑到手腕,握了握她的手。
“不用擔心,母親今日也在,董嬤嬤也跟在你身邊。”
“嗯,我知道的。”謝悠然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轉身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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